马守安这两天忙得脚不沾地。给朱樉换药、安抚马秀英的情绪、处理府里那些七七八八的杂事,还要抽空去太医院讲课。
嗯,大部分都是后宅的事情。
不过前边朝堂上也不太平,只不过这次文官确实稳定下来,反倒是武将们开始闹腾起来。
原因无他,封赏大典快到了。
跟着朱元璋从濠州一路打到应天的老兄弟们,脑袋挂在裤腰带上过了半辈子,图的不就是这一天?
爵位、田产、俸禄、荫庇子孙,全看这一哆嗦了。
也正因如此,朱元璋特许李善长回京,而也正因为李善长回来的缘故,文官们收起了自己的小心思。
李相在呢,谁敢造次?
但实际上李善长也没太多心思搭理他们,他还是对朱元璋会如何封赏更上心思。
武将如今确定封赏公爵的只有徐达、常遇春和李文忠。
另外还有李善长这个公认的开国第一功臣。
哦,还有马守安这个关系户。
至于其余人,李善长曾与朱元璋商量过,朱元璋有意给邓愈和冯胜。
不过这个消息却让唐胜宗和汤和不太满意。
他们二人一个觉得自己功劳不比冯胜小,更何况冯胜先前还擅自撤军回京呢;另一个觉得自己资历最老,怎么着凭他与朱元璋的交情也能混上个公爵。
只是两人的表达方式不一样,唐胜宗虽身为淮西二十四将之一,但还是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不该说话。尽管不满,此时也忍着没说什么。
而汤和就不一样了,直接组局和常遇春等人大诉苦水,期盼着自己这副狼狈模样能引起朱元璋的怜悯和同情,好让自己往上爬一爬。
他们这些人是为了公爵,其余人为了各种爵位也是费尽心思,更有甚者还求到了马守安这里,希望他能帮着走动走动。
马守安面上笑呵呵地应着,心里却冷笑。
让他插手封赏,这不是老寿星上吊吗?
于是他索性谁也不搭理,借口说自己要闭关做一件惊世骇俗的东西,闭门谢客,谁也不见。
至于这东西是什么,他没说,别人也不敢问。背靠大树的好处就在这里。大家都知道他在胡扯,可谁也不敢戳穿他。
于是这两日他得了空,日日往坤宁宫跑,美其名曰陪媳妇,实则也是躲清静。
还有几日便要外出了,这段时间刚好来和媳妇说说话。
可今日一进坤宁宫的门,他就发现自己想岔了。
殿里坐了一屋子人。
马秀英在榻上,孙贵妃挨着她,郭惠妃在另一边歪着吃果子。
刘淑宁坐在马秀英另一边的位置,旁边是常蓝氏和常婉。
朱标还没来,常婉大约是跟着母亲先进宫的。
满屋子脂粉香气,环佩叮当,他一个大男人走进去,颇有些不自在。
他刚迈过门槛,郭惠妃第一个看见了他,眼睛一亮,笑道:“哟,国舅爷来了。”
马守安脚步一顿,硬着头皮往里走,朝众人拱了拱手。
马秀英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弯,没说话。刘淑宁也低着头,耳根泛红,大约是方才被谁打趣过了。
常蓝氏是个爽利性子,见状立刻接话:“国舅爷来得正好。我们方才正说你呢。”
马守安在自己媳妇旁边坐下,强作镇定:“说我什么?”
常蓝氏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笑道:“说国舅爷天资过人,随意想个法子便是定国安邦的良策。对了,这大白天的,你不在前朝待着,怎么倒往坤宁宫跑?”
马守安干笑两声:“我这不是来陪媳妇的嘛。”
郭惠妃掩嘴笑道:“哟,陪媳妇。这话说得可真好听。方才我们问弟妹,国舅爷这两日待她如何,弟妹还说没有呢,如今你自个儿倒先认了。”
刘淑宁被她说得脸更红了,轻轻扯了扯马秀英的袖子,马秀英立即开口:“好了,小弟好不容易来一趟,哪是来听你们打趣的?”
郭惠妃嘟了嘟嘴:“姐,还好不容易来一趟呢?小弟来的比我都勤好吧!”
噗嗤——
常婉没忍住,笑了出来,旋即便发现众人都看向自己,连忙收敛笑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众人也没打算真把常婉怎么着。到底是未过门的太子妃,又是个女娃娃,说起来也没意思。
还是马守安这个弟弟好玩,说几句就害羞,再配上刘淑宁,这对夫妻可真有意思。
倒是孙贵妃端着茶盏开了口,声音温温软软的:“小弟就是这般体贴的,弟妹一聊起你,脸上总是带笑的。不过小弟与我们这些姐姐,倒是显得生分了些。与你说话也总是一本正经的,这一点倒不如弟妹了。”
马守安尴尬地挠了挠头:“那我以后尽量改。”
改?改什么改?
他面对这群皇妃,除了正经还能怎么着?难不成也去跟她们插科打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