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英殿内,马守安苦着一张脸,看着朱元璋:“姐夫,这真不行啊,我真下不去手啊。”
朱元璋敲着御案,语气随意:“此事于你而言也不算什么难事。况且对老二他们以后也有好处。”
马守安还是一脸为难:“这对他们也太狠了吧?”
朱元璋皱了皱眉,声音冷了几分:“不狠一点,他们是不会知道百姓有多苦的。”
马守安叹了口气,可这会拉低我这个舅舅在他们心里的形象啊……
他抬头看向朱元璋,试探道:“姐夫,这事没得商量?”
朱元璋摇头:“没得商量。咱这是通知你,不是来跟你商量的。”
马守安肩膀一塌,认了命:“好吧好吧,那就按姐夫的意思办。不过我这么大的牺牲,姐夫总要给我点补偿吧?”
朱元璋嗤笑一声:“你脸皮越来越厚了。”
马守安笑道:“都是姐夫教得好。”
两人相视一笑。
这时,毛骧从外面回来。
朱元璋瞥了他一眼:“忙完了?”
毛骧恭敬行礼,随后道:“启禀陛下,太子殿下那边已经处置妥当了。”
朱元璋点点头:“太子叫你去,所为何事?”
毛骧答道:“是蓝玉有三名义子,打着蓝玉的名头在外头胡作非为,谋财害命。太子殿下命臣将人拿了,又请蓝将军到东宫问话。蓝玉称并不知情,认了失察之罪。”
朱元璋脸色顿时冷了下来:“蓝玉参与了吗?”
毛骧摇头:“据属下调查,蓝玉应当是不知情的。”
朱元璋哼了一声:“这个蓝玉,若非伯仁护着,早在外边被人打死了。”
马守安也听出来了,怕是朱标已经敲打过蓝玉了。
他看了朱元璋一眼,见老朱虽然嘴上骂得凶,但听到蓝玉不知情的时候,眉间明显松了几分。
看来老朱还是想培养蓝玉的……
朱元璋回过神来,摆了摆手:“行了,此事就按太子殿下说的办。”
随后他指了指御案上其中一摞,大约有十余本奏折,“把这一摞搬到东宫,给太子批阅。”
毛骧应了声是,上前抱起那摞折子,退了出去。
马守安眨眨眼:“姐夫,这是?”
朱元璋笑道:“咱今日心情不错,准备出宫逛逛。你随咱一起,顺便看看你的回春堂。”
马守安又眨了眨眼,看了看御案上剩下的折子:“可是这些……”
朱元璋啧了一声:“国家大事也不能落下。标儿批完那一摞,自然会有人把剩下的送过去。”
马守安无语了。
合着就该拿你儿子当驴使?
他忍不住道:“姐夫,标儿毕竟还小,这会就让他批这么多折子,那还不累坏了身子?”
朱元璋摆了摆手:“你懂什么?这东西早参与有早参与的好处。况且这几本奏折不过是些小事,咱都事先已看过了,让标儿练练手正好。”
马守安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什么。朱元璋都这么说了,他还能说什么?
看来我的太子强身计划,真的要提上日程了……
心里这般想着,马守安起身道:“那现在就走呗。”
然而,马守安抬步就要往外走,被朱元璋叫住:“等等。”
马守安回头:“怎么了?”
“咱就穿着这身衣服出去?”
朱元璋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衣服。
马守安顺着他的手指看下去,金灿灿的龙袍在阳光的映照下格外扎眼。
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好像是有些不合适。”
朱元璋白了他一眼,朝汪德全吩咐道:“去,将衣服拿来。”
汪德全微微低头,小步离去,不一会,便捧着两套衣服捧了过来。
马守安一看,还有一套是给自己的。想必是朱元璋早就让人备下的。他也不矫情,当场便换上了。
换完一看,朱元璋做了个富商打扮,锦缎袍子配玉带,看着倒有几分城中大户的气派。
至于马守安自己嘛,就比较难评了。一身青灰布衫,腰间系着条素绦,俨然一个管家的模样。
朱元璋看着他这身打扮,眉头一皱:“咱越看你这副扮相越讨厌,总觉得你小子应该是个贪官。”
马守安抗议道:“姐夫,你怎么能以貌取人呢?这可不对呀,非君子所为也。”
朱元璋呵了一声,没再理他,一甩袖袍,昂首挺胸,大步迈了出去。
马守安跟在后面,只听得前头飘来一句:“从现在起,你该叫咱老爷。”
…………
午后的日头暖洋洋地洒在大街之上,京城的街面依旧热闹得很。
百姓来来往往,贩夫走卒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卖包子嘞——”
“卖煤喽!”
“刚出炉的、热腾腾的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