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张兄,你我一见如故,你却要走,分别在即,让我送你一送。”
林行舟门外,马守安大笑着抚着张定昌的肩膀。
张定昌抱拳:“朱兄弟客气了,先前是某唐突,还望朱兄弟莫怪。方才与朱兄弟相谈甚欢,令某受益良多啊!来日若有机会,某定登门拜访!”
说罢,他朝马守安三人拱了拱手:“告辞!告辞了!”
张定昌转身离去,暗自嘀咕:“可惜了,姓不好听……”
林素娥挥着小手:“张伯伯慢走!”
马守安站在原地,望着铁塔塔顶消失在视野之中,若有所思。
方才一番交谈,马守安也知晓了对方的部分信息。
据对方所言,他名张定昌,原是一名猎户,曾随军征战,开国后卸甲归田,自学医术游历天下。
尽管世人常言白子乃天生异象,可在张定昌和林行舟看来,此多为一种病症。
林行舟为救女,加之某些变故,最终弃文从医。张定昌不愿入朝效力,又怀济世之心,是故行医救人。
两人在江南一见如故,结为挚友,是以此番张定昌来中立县,是为了救治林素娥。
为了方便,此番张定昌便在县中暂住几日。
至于林行舟的家中变故,马守安并不知晓,也不便多问。
张定昌…张定边…马守安心中暗道。
张定边也是一位绝世猛将,在陈友谅麾下威名赫赫,不仅勇猛无比,还精通兵法、天文地理甚至是医术等等。
至正二十三年的鄱阳湖之战,当陈友谅一方身受困境之际,张定边挺身而出,单舟杀出重围,冲入朱元璋水军阵中,硬抗数十人围攻,连战朱元璋手下数员大将,直扑朱元璋而去。
若不是常遇春一箭射中张定边,怕是朱元璋就要被其生擒了。
陈友谅战败后,张定边冒死驾舟,载着陈友谅的尸体撤退,并拥立陈友谅之子陈理继位,继续与朱元璋对抗。
一直到洪武元年,武昌城破,陈继投降,张定边依旧带着亲兵突围。
自此,张定边不知所踪。
别吧,老天爷啊,我就一弱鸡,别这么搞我啊……马守安心中哀嚎,真是张定边的话,他要是知道老朱的儿子和小舅子都在这里,那还不一锅端了?
想到这里,马守安心里不禁生起几分紧张之感。
他朝林行舟拱手:“林兄,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说完,不等林行舟回话,他便匆匆离去。
“阿爹,朱叔叔好像脸色不太好看,他是不是也生病了啊?”
林素娥拽着林行舟的衣袖,轻声问道,“朱叔叔很辛苦的,要不阿爹你去看看他吧。”
林行舟宠溺的刮了刮她的鼻尖:“你这个小鬼头,怎么不见你关心关心你阿爹?”
林素娥嘻嘻一笑,将脑袋埋进林行舟怀里,撒娇道:“哎呀,阿爹这么强壮又不会生病。”
林行舟无奈一笑:“他若不舒服自会来寻我,青青,莫要插手旁人之事。”
林素娥乖巧点头,随着林行舟回屋。
…………
另一边,马守安几乎是小跑着回到家中。
进门后,他来不及休息,招呼四人道:“计划有变,别去修河堤了,速速与我到县衙一趟。”
朱樉几人茫然地看着他,闻言迅速反应过来,披上衣服就跟着马守安出了门。
走在路上,朱棡搓了搓胳膊,低声问道:“舅舅,发生什么事了?”
能让马守安如此匆忙放弃历练的,肯定是关乎生死的大事。
几人对此十分重视。
马守安边走边说道:“看到了一个疑似张定边的人,我怕他对你们不利。”
朱樉三人脸色大变。
朱棡追问道:“白天那个?”
马守安嗯了一声。
暮色笼罩,兄弟三人对视一眼,纷纷加快了脚步。
唯有被众人围在中间的朱橚一脸茫然。
“舅舅,张定边怎么了?我们为什么要跑啊?”
朱樉低声解释道:“张定边原来是陈友谅的手下,很厉害的。他与咱爹不对付,被他抓到咱们可就惨了!”
朱橚眨了眨懵懂的眼睛:“可是爹不是跟他说好了,放他一马,他不再与咱们为敌吗?”
暮色渐浓,道路泥泞崎岖。
马守安放缓脚步,缓缓看向这个最小的外甥。
“老五,你从哪听来的这些,可不敢胡说八道啊。”
“是啊,老五,这事我们都不知道,你又从哪听来的?”朱棡皱眉道。
朱橚撇了撇嘴:“娘说的。”
几人神情明显松快下来。
母后说的啊,那没事了……朱樉几人想道。
姐说的啊,那肯定是真的了……马守安想道。
但马守安依旧不敢大意,开口问道:“先去县衙,到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