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我在做什么?”
台阶上,马守安双臂展开,俯视着四人,目光锐利。
四人听闻马守安的问题均是一愣。
做什么?这不就是在站着吗?
“舅舅…站在台阶上看我们?”
几秒后,朱棣率先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这样一来,四人算是对马守安的问题有了回答,纷纷看向马守安,等待下文。
马守安笑了笑:“你说对了。”
四人:“??”
对了?就这?
然而,紧接着朱棣便看到马守安身后的朱元璋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这边。
不对,有问题……朱棣眉头微皱,但实在不知道马守安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最终无奈道:“舅舅想说什么就直说吧,我们洗耳恭听。”
其余三人相视一眼,纷纷点头。
马守安从台阶上缓步走下,目光在四人脸上扫过,让四人有些不自在。
“你们都是天家子弟,未来注定要成为藩王,保一方太平。
这次你们到了凤阳,见识到了真正的乡下,也接触了贫困的百姓,这是好事。正如你们方才所言,你们想了、做了,我相信这段记忆会伴随你们一生,可这还远远不够。”
马守安缓步靠近四人,一手负在身后,另一只手指向朱樉的心口:
“因为你们与他们不一样。你们知道自己的身份,你们可是皇子啊,是高高在上的亲王殿下,而这群百姓呢?不过是你们未来治下芸芸百姓中的一员罢了,又有什么值得在意的呢?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自始至终你们看向他们的眼神都有一种高高在上、冷漠的感觉……就像方才我站在高处看你们一样。”
“舅舅,我们……”朱樉欲开口,想解释他们没有这种想法,并未看不起老百姓,然而却被马守安打断。
“你们自始至终就是用这样一种审视的眼神看着他们,你们知道自己迟早要离开,于你们而言,凤阳一行无关紧要,不过是场走马观花的游历罢了。”
马守安继续说道:“我曾听闻一句话,从百姓中来,到百姓中去。很显然,你并没有做到这一点,所以你们与百姓之间是有隔阂的,有距离的。你们没办法真正融入其中,自然也没办法真正了解他们的需求和难处。”
话到这里,几人的表情已经很尴尬了,马守安及时收住了话头,转而说道:
“不过你们身为皇子,也愿意亲自下场走上那一遭,已经很不错了。翻遍历史,几千年来像你们这般的可不多见,你们父皇更是头一份。所以已经做的很不错了,思想上对你们很难,日后慢慢转变便是。”
朱标听到马守安最后几句话,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舅舅可真会说话,这都不忘捧我爹一句……
他扭过头,想看看朱元璋的反应,却发现朱元璋表情凝重,正死死的盯着马守安的后背,胸口剧烈起伏,眼神复杂而深邃。
朱标正欲上前,却见朱元璋缓缓起身,缓步朝马守安走去。
在这个过程中,他胸口缓缓起伏,眼神由最开始的复杂逐渐转变为平静,走到马守安面前时,他已经恢复如常。
“你们舅舅说得很好,去坤宁宫看看你们母后吧。”
朱元璋说了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四人对视一眼,脸色复杂的退出了大殿。
马守安回头,朝朱元璋笑道:“姐夫,那我也走?”
朱元璋看着他的眼睛,轻轻点头。
待马守安走后,朱标小心问道:“爹,舅舅方才说的话哪里不对吗?”
朱元璋缓缓摇头:“没什么,他说的很好……”
末了,朱元璋再次说道:“…真的很好。”
朱标松了口气,但随之而来的疑惑又涌上心头,不等他开口询问,便听得朱元璋说道:“你藏在东宫里的衣服被咱拿了。”
朱标瞪大双眼,不敢置信地看着朱元璋。
朱元璋瞥他一眼,“呵”了一声:“小兔崽子,你还真以为能瞒着咱出宫?你舅舅去提亲你不能跟着,不然咱打断你腿!”
朱标忿忿不平地撩开下摆:“那爹你现在来吧!”
朱元璋顺手拿了痒痒挠作势要打,朱标拔腿就跑。
“爹!你真打啊!”
朱元璋冷哼一声:“这不是你让咱打的吗。”
朱标停在离朱元璋几步远的地方,笑呵呵道:“开玩笑的,咱们还是说舅舅吧,真把锅都扣舅舅身上啊?”
不然呢?难道让咱自己背吗……朱元璋正欲回答,汪德全走了进来,小声禀报:“皇爷,御菜园那边传来消息,您先前安排种的粮食出问题了。”
朱元璋闻言脸色一变,先前马守安研究出氮肥,朱标提议把御菜园和坤宁宫空地都种上试试,后来朱元璋觉得不妥,就只种了御菜园。
最近忙着处理封赏的事,一直没去御菜园,朱元璋以为这肥料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