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月色水润如玉珠,繁星点点,如镶嵌在黑缎上的一把碎银。
坤宁宫内,灯火摇曳。
朱元璋枕着双手躺在床上,眼中满是憧憬和期待。
“妹子,咱成了!亩产两百斤啊!这是咱多大的造化啊!”
马秀英越过朱元璋,给朱元璋掖了掖被子:“是啊,这可是能立庙祭祀的功绩,偏小弟让给你了。”
朱元璋搂着马秀英笑道:“小弟知进退,懂分寸,这倒是让咱省了不少心。”
马秀英深以为然:“只是这样一来倒是让小弟受委屈了。”
朱元璋安慰道:“你这话说的,咱还能亏待了他不成?”
马秀英呵呵笑道:“让小弟受罚的事还没跟他说吧?”
朱元璋闻言瞬间语塞,半晌才道:“还没呢……妹子,要不你……”
“打住!我可没这个脸去跟他说,你自己琢磨的法子,你自己去说吧。”
马秀英从朱元璋怀里挣脱出来,侧身看着他:“不过小弟贪财,你倒是可以利用这一点试试。”
朱元璋皱眉:“国库也不宽裕啊……”
马秀英一愣,随即笑道:“我倒是忘了,你也是个只进不出的主儿。”
众所周知,朱元璋对官员向来严苛。
如今大明刚开国不久,官员具体俸禄多少还有待商榷,按历史要等到洪武四年才正式颁布俸禄标准,不过朱元璋所实行的“薄禄”已经初具雏形。
最没有达到后期“折色”那种程度,但与历朝历代比起来,如今官员的俸禄确实不算优厚。
对于一些没有靠山的中低层官吏来说,所给的俸禄勉强够养活自己一家老小。但要想享受一下上流生活,就有些困难了。
偏朱元璋对官员享乐深恶痛绝,一心想要塑造清正廉洁的官员队伍,只是这样做就将官员推到了对立面上,以至于朱元璋在史书上的名声多以刻薄寡恩、冷酷无情为主。
当然,这都是……
如今的朱元璋对官员还算说得过去,所以对马秀英这话很不满,当即侧身反驳道:
“咱怎么只进不出了?你出去问问外头,他们都夸咱宽厚慷慨呢!”
马秀英乐了:“那是他们哄你呢,你还当真了?有本事你用朱重八这个名字,别拿你朱元璋的名头压人。”
朱元璋底气有些不足,但依旧不服气:“那咱不也是怕他们沉迷享乐吗?若非前朝那群蛀虫贪污腐败,以致民不聊生,咱爹咱娘又怎会饿死,咱又何至于走到这一步?”
话到这里,也就没了下文。
爹娘兄弟姐妹的死始终是他心中的痛,哪怕如今功成名就也无法释怀。
这是属于朱重八的过去,朱元璋无法改变。
马秀英没说话,而是握住了他的手。
朱元璋看向她:“放心吧,咱心里有数。”随即朱元璋略有些苦恼:“只是小弟实在是太争气,如今还好,但再立几个功咱还真不好赏赐了。”
“早知道给他一个侯爵算了。”马秀英也略有些头疼。
她也没想到自家小弟这般优秀,脑子里都是些稀奇古怪的点子,偏偏还都管大用,对大明未来意义重大。
朱元璋苦笑道:“他先前还让人研究炼炉呢,听说最近有了些眉目。”
“什么?”
马秀英惊呼一声,竟从被窝里坐了起来。
朱元璋忙见她揽回被褥:“快躺下,外边多凉啊。”
马秀英将被子裹了裹,有些难以置信的问道:“他真把这事办成了?”
古人虽不知道什么温度、分子结构之类的专业术语,但在炼铁、铸造上的经验和智慧却是不容小觑。
他们清楚地知道温度的提高对于现阶段武器、农具制造的重要性,所以马秀英才会如此惊讶。
朱元璋叹了口气:“还没呢,不过据说是快了。妹子,你给咱想想办法,如果这件事成了,咱怎么赏他?”
爵位上,如今马守安已经内定的公爵了,连服饰都在礼部定制好了。总不能让他再升一级封王吧?
官职上,马守安不适合朝堂,武将官职他当的就足够勉强了。让他进中书省能被人家随便一脚踢死。
“天德那老小子咱还能通过老四与他结亲,可小弟咱找不到啊,咱也没妹妹啊……”
朱元璋挠了挠背,显然是犯了难。
马秀英思索片刻,开口道:“那…不如转而赏赐刘基?”
“刘基?”朱元璋皱眉。
“没错,你先前不是准备给他一个伯爵吗,那就直接给他侯爵。”
马秀英语气笃定,“照这个势头,哪天小弟说他能飞我都不觉得意外。先让刘基领赏,往后再让小弟慢慢补。”
朱元璋拂须,随后点了点头:“这倒是个办法。”
马秀英笑道:“当然,这只是我一妇人之言,陛下若是觉得不妥,就当我没说。”
朱元璋责怪地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