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三年十一月丙申日,奉天殿前。
今日的奉天殿前格外肃穆,诸多官员聚集于此,但却并没有像往日一样聚在一处聊天,反而整齐有序的在四方位站好,像是在等着什么。
马守安身着绯色官袍,胸前绣大独科花,腰缠玉带,头戴进贤冠,立于御道之西,面朝北方肃立不动。
这般打扮很不寻常,为公爵所独有,在一众官员中尤为显眼。
细细数来,似他这般打扮的人还有七位。
朱标也并没有像往日那般随着朱元璋一起出现,而是带着朱樉等一众兄弟早早的候在御座附近。
朱标身为皇太子,乃是与皇帝最为亲近之臣,故候在御座东侧。
朱樉等亲王则是低于朱标,但比之文武百官又高了一等,在丹陛之上等候。
“四哥,我鼻子好痒啊,想挠一挠。”朱橚小声道。
朱棣维持姿势,嘴唇微动:“忍着,别乱动。”
“哦……”朱橚乖乖应了一声,努力绷住表情。
群臣静默,鸦雀无声,气氛庄重肃穆。
寒风瑟瑟,但众人却觉得浑身燥热难耐。
俄顷,鼓声三通,继而仪仗响起,乐声大作,浩浩荡荡,如排山倒海之势扑面而来,令群臣心神激荡。
踏……踏……踏……
脚步声由远及近,阵阵铿锵入耳,仪仗开路,威仪赫赫。
马守安抬眼望去,只见朱元璋身着衮冕,目视殿门,龙行虎步而来。
众人目光追随着朱元璋,声乐声也随着朱元璋的步伐渐渐高涨,气势越发磅礴,直至达到顶峰,此时的朱元璋已经抵达御座,只一落座,鞭声四起,声乐戛然而止。
老朱这模样真威风啊……马守安被朱元璋震撼到了,心中油然而生刘邦当年见到始皇帝时的感觉。
“汝等其听朕命。朕今日定封行赏,非出己私,皆仿古先帝王之典,筹之二年,以征讨未暇,故至今日……”
御座之上,朱元璋朗声训谕。
说来也奇,马守安距离朱元璋不算近,但朱元璋的声音却清晰入耳,仿佛就在耳边一般,而且看远处官员的反应,似乎也是如此。
他静静倾听,训谕多是一些嘉奖之言。
“左相李善长,供给军食,未尝乏阙”;右相徐达,摧坚抚顺,劳勚居多……”
“……若爵不称德,赏不酬劳,卿等宜廷论之,无有后言。”
话落,朱元璋挥手示意,朱标领命上前,宣读封赏名单: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本疏愚,务从古制,今定勋爵高下,俾其子孙世袭。言通天地,诏布中外,民庶咸知。”
“……”
“今天下已定,论功行赏,宜加爵禄。是用授徐达开国辅运推诚宣力武臣、特进光禄大夫、左柱国、太傅、中书右丞相,进封魏国公,参军国事,食禄五千石,使尔子孙世世承袭。”
“兹与尔誓:除谋逆不宥,其余若犯死罪,尔免二死,子免一死,以报尔功。”
“……授李善长开国辅运推诚守正文臣、特进光禄大夫、左柱国、太师、中书左丞相,进封韩国公,食禄四千石……”
“……授常遇春开国辅运推诚宣力武臣、特进光禄大夫、左柱国、太傅、中书平章军国重事,进封郑国公,食禄四千石……”
“……授李文忠开国辅运推诚宣力武臣、特进荣禄大夫、右柱国、大都督府左都督,进封曹国公,食禄三千石……”
“……授邓愈……卫国公,食禄三千石……”
“……授冯胜……宋国公,食禄三千石……”
至此,历史上六位公爵名分全部出现,尽管马守安早已知晓自己的封号,可此刻却仍忍不住心潮澎湃,以至于他的右手微微颤抖。
台上,朱标继续宣读:
“朕惟自古帝王之兴,必有亲贤夹辅,以翊赞鸿业。尔马守安,乃皇后之弟,朕之至亲。
今天下已定,论功行赏,朕岂以亲故滥恩?实惟尔之功有足录者。是用授尔开国辅运推诚宣力武臣、特进荣禄大夫、右柱国、大都督府右都督,进封定国公,食禄四千石,使尔子孙世世承袭。
兹与尔誓:除谋逆不宥,其余若犯死罪,尔免三死,子免二死,以报尔勋。
于戏!亲亲之谊,朕不敢私;功功之典,尔其无忝。尚慎守斯言,以保厥终,光辅帝室,永为外戚之表。钦哉。”
朱元璋很给马守安面子,将他的功劳夸的天花乱坠,好在马守安已经练出来几分脸皮,此刻安然受之,只是听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原本已经平静下来的右手再次颤抖起来。
怎么人家的丹书铁券都是自己免死两次子孙免死一次,我怎么多了一次?老朱这是什么意思?
马守安心里疑惑不已,但这种场合也不好问,只得暂且压下心中疑惑,待事后再问个明白。
一番赏赐完毕,朱元璋一口气封了八位公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