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同一个人相处久了,难免会产生一种名为“默契”的东西。
当其中一人有所动作时,另一人总能心领神会,并做出相应的回应。
就比如现在的朱元璋和马守安。
马守安刚一开口,朱元璋就知道他有事要求自己。放在平时,朱元璋肯定会直接戳穿他的心思,但今天老朱心情好,所以决定顺着他的话继续往下聊。
“哦?什么棘手的事情,说出来,咱看看能不能帮你解决。”朱元璋笑道。
马守安强忍喜意,继续装作一副苦恼的样子:“是这样的,我想找一批工匠做活儿。但是工部的李侍郎如今忙着抽人修淮河堤,实在抽不开身给我安排人手。所以………”
说到这里,马守安故意停顿了一下,观察了一下朱元璋的反应,见对方没有开口的意思,只好继续说下去:“所以我就想着能不能去牢里找孙大人帮帮忙?”
朱元璋挑眉看着他:“你想让咱放了孙克仁?”
马守安笑了两声,双掌一合:“正是此意!”
朱元璋摇摇头:“孙克仁暂时还不能放,就凭这老小子的性子,放了也是个祸害,就让他在牢里待着吧,省的出来惹事。”
马守安还想着给孙克仁争取一下,就听朱元璋继续说道:“你去牢里看看他吧,要什么人自己挑,咱到时候让标儿写个条子给你。”
马守安闻言大喜:“多谢姐夫。”
朱元璋挥挥手,将身边的李景隆扒拉到一边:“行了,你们都下去吧,咱累了想歇会儿。”
李景隆:“???”
我是什么很碍事的东西吗?
马守安得了朱元璋的允诺,自然不会留下继续受训,有这功夫回去跟媳妇腻歪一会儿不香吗?
………
再次返回寝殿,马守安也见到了许久未见的春禾。
“最近总见你往宫外跑,忙什么去了?”马守安问道。
春禾上前接过刘淑宁手里的暖炉:“老刘不是忙着张罗婚事吗,听说出了点岔子,自己又不好意思跟您开口,就私下求我先帮忙把府里的事替他盯着。”
“什么岔子?”马守安眉头一皱,心说老刘好不容易相中一个,可别黄了,他还盼着吃喜宴呢。
春禾摇摇头:“奴婢也不太清楚,我问他他也不肯多说。”
马守安沉吟片刻:“等老刘回来,让他来找我。”
春禾应了一声,随后在桌上摆开食盒:“夫人请用。”
宫中都是木制建筑,所以对明火管控很严格,宫里的厨房也不是随便生火的,需要严格按照规矩来。
眼下刘淑宁月份越来越大了,孕吐阶段已经过去了,胃口比之前要好很多,时常下午要吃一点东西垫垫肚子,所以马秀英便特地吩咐小厨房下午准备点吃食送过来。
马守安抬眼看去,只见桌上摆着一小碟枣泥山药糕,山药雪白,枣泥紫红,整整齐齐的码在素彩瓷碟里;另有一小碗糖蒸酥酪,表面凝结着一层细皮,旁边搁着一盏杏仁茶。
马守安光是看着,就觉得食指大动。身后的翠儿更是两眼放光,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这么多小姐肯定吃不完,春禾姐不喜欢吃这些,到时候都是我的啦!翠儿美滋滋地想着。
事实正如翠儿所想一般,刘淑宁只是吃了一块山药糕,又尝了小半碗糖蒸酪酥就不吃了:“够了,不过垫补垫补,一会还要吃饭呢。”
春禾点头,便要收拾碗碟,谁料刚伸手却被翠儿抢先一步。
“春禾姐我来吧。”翠儿笑嘻嘻道。
春禾好笑的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后退一步站在一旁。
翠儿抿着嘴,看着桌上没有动过的杏仁茶咽了咽口水,正欲动手,就听一旁传来声音:“放那吧,正好我也饿了。”
翠儿动作一滞,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旋即缓缓转过脑袋,看着两口吞下所有山药糕,接着把杏仁茶端起来的马守安,心里一阵苦涩。
我真傻,真的,我单知道小姐吃不完,春禾姐会与我分着吃;却不知道老爷也是嘴馋的……
翠儿默默地低下头,走到春禾身边。
“嗯,不甜不腻,山药蒸的也烂。”马守安点评道。
翠儿嘴唇动了动,泪水不争气的在嘴里酝酿起来。
春禾见状微微一笑,轻轻碰了下她的手指,待对方懵懂地看向自己时,轻声道:“小厨房还留了一点。”
翠儿闻言眼睛一亮,大为感动,只恨自己不是男儿身,不然定以身相许以报恩情。
两人说话间马守安也结束了战斗,刘淑宁正用帕子给他擦着嘴,翠儿过来喜滋滋地收拾残局,接着便朝小厨房走去。
“这里没事了,你也下去歇着吧。”马守安看向春禾,对方微微施礼,转身离开。
“听人说,咱爹准备还乡?”马守安端起温水漱了漱口。
刘淑宁点点头:“爹爹确实有这个打算,前几日大嫂来看我,还提过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