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芙走出陈豪套房时,走廊里静得能听见自己慌乱的心跳声。
她扶着墙面,一步一步挪到自己的房门前。
刷卡、推门、反手锁死,整套动作做完,她再也撑不住,顺着门板滑坐在地毯上。
不知坐了多久,她才撑着地面站起身,拖着步子挪进浴室。
褪下那件宽大的男士衬衫,跨进盛满温水的浴缸,整个人沉下去的瞬间,紧绷的神经才终于松了一丝。
温热的水流裹着周身的淤青,却压不住脑子里翻涌的画面。
更荒唐的是,明明该恨得咬牙切齿,可指尖抚过脖颈处浅浅的齿痕时,她的心跳,居然还是乱了半拍。
“疯子……”
她低声骂了一句,声音沙哑,分不清是骂陈豪,还是骂自己。
就在这时,床头柜上的电话突兀地响了。
伊芙猛地睁开眼,眼底的迷茫瞬间褪去,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冷静。
她哗啦一声从水里站起来,扯过浴袍胡乱裹住身体,快步走出浴室。
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杂念,按下接听键,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清冷:“博士。”
“伊芙。”埃德鲁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时间过去好几天了,有什么进展?”
伊芙攥着电话的手指猛地收紧。
她下意识低头扫了眼自己身上的齿痕,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低声道:“暂时没有机会。”
“没有机会?”埃德鲁的声音陡然拔高几分,带着毫不掩饰的狐疑,“怎么会?是不是情报有误?”
“他比预想中更难接近。”伊芙靠在窗边,目光落在远处的波斯湾,“警惕性极高,我确实没找到合适的下手机会。”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埃德鲁的呼吸声透过听筒传过来,带着几分探究:“伊芙,你从来不会失手。这次……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伊芙的眉头微蹙。
下一秒,她的声音冷了下来,“埃德鲁博士。注意你的语气。我不是你的手下,我行事,还轮不到任何人指手画脚。”
“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埃德鲁连忙改口,语气瞬间软了下去,“我只是担心你的安全。陈豪这个人……深不可测,你千万小心。”
“我知道。”伊芙淡淡丢下一句,“给我一周时间。一周后,我给你结果。”
话音落下,直接挂断电话。
她站在窗边,望着海面出神,指尖还停留在脖颈的齿痕上,久久没动。
与此同时,阿布扎比总统府外。
雷蒙德阴沉着脸钻进防弹轿车,车门“砰”地关上,震得车窗微微发颤。
“部长大人,去使馆安排的住处吗?”司机透过后视镜看向雷蒙德,小心翼翼的询问。
“去沙迦。”他对着前排司机冷声下令,声音里压着没撒出来的火,“立刻。”
司机点头,立马发动车子,朝着沙迦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小时后,沙迦,一栋不起眼的滨海公寓地下室。
雷蒙德推门进去时,三名CIA特工已经站在里面,脸色都不太好看。
“有陈豪的消息了吗?”他把外套狠狠扔在椅子上,开门见山。
为首的中年特工上前一步,声音压得很低:“部长,有可靠消息。在您抵达之前,陈豪就已经进了总统府,而且……是穆罕默德总统亲自在门口迎接的。”
雷蒙德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缓缓转过头,死死盯着那名特工,一字一句道:“你说什么?”
“部长,穆罕默德总统……亲自迎接的陈豪。”特工硬着头皮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更低了。
地下室里安静了足足五秒。
雷蒙德的脸色从铁青一点点涨成通红,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忽然笑了。
笑声很低,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癫狂。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砰!”
他一拳砸在实木桌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我像个傻子一样,堵在人家门口,求着人家帮忙抓人!”
“结果人家正主就坐在里面,喝着咖啡,看着我在外面演猴戏!”
他猛地转身,一把揪住那名特工的衣领,面容狰狞的低吼:“你们为什么不早说?!为什么?!”
“部长……我们也是刚刚得到确认……”特工被他勒得喘不过气,脸色煞白。
雷蒙德一把将他推开,在地下室里来回踱步。
“陈豪……陈豪……”
他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眼底的怒火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到极致的杀意。
“特战队什么时候到?”他忽然停下脚步,背对着众人开口,声音平静得吓人。
“明天上午。”另一名特工连忙回答。
“好。”
雷蒙德深吸一口气,重新坐回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