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早上。
一名年轻的研究员敲响了伊芙的房门,手里捧着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无菌服。
“伊芙小姐,博士在实验室等您。请您换上这套衣服,跟我来。”
伊芙接过无菌服,指尖触到冰凉的布料,低声问道:“去干什么?”
那名研究员只是微微躬身,低着头不说话。
伊芙抬头扫了他一眼,冷哼一声:“等我一会儿。”
说着转身关上门。
她盯着那套雪白的无菌服看了几秒,随即不再犹豫,快速换上。
出门前,反手将一柄薄刃匕首放进靴筒深处,紧贴小腿。
“走吧。”她推开门,对着旁边的研究员出声。
研究员点头,走在前面引路。
不一会儿就穿过了三道生物识别门禁,走进了一条她从未涉足过的走廊。
两侧墙壁上嵌着厚重的防爆玻璃,玻璃后面黑漆漆的,看不清任何东西,只有偶尔闪过的巨大轮廓,像是某种巨型培养舱。
越往里走,空气里的消毒水味越重,寒意也越重。
最后,研究员在一扇银灰色的金属门前停下。
“您请进,博士一会儿就过来。”
门无声滑开。
伊芙迈步走了进去,房间不大,约莫二十平米。四面墙壁、天花板、地板,全是光滑的银白色金属,没有设备,没有家具,没有装饰。
只有房间正中央,一个圆形的金属平台孤零零的躺在那里,边缘凸起,像个空置的手术台。
“咔哒。”
身后的门,在她踏入的瞬间,自动闭合。
伊芙猛地转身,手掌狠狠拍在门板上。
“该死……”
伊芙低声咒骂,基因锁本能地想要催动。可下一秒,她忽然感觉一阵眩晕。
她猛地抬头。
天花板的四个角落,无声地喷出了淡白色的雾气,迅速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伊芙立刻屏住呼吸,反手从靴筒里抽出匕首,狠狠刺向金属门板。
“铛!”
刀刃在门板上划出一道火星,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雾气越来越浓,伊芙的视线开始模糊,意识像是一点点沉进深海,耳边的声音越来越远。
她踉跄着后退两步,背靠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
匕首从掌心脱落,砸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脑海里闪过的最后一个画面……是陈豪。
不知过了多久,伊芙缓缓睁开眼。
入目的是刺眼的手术无影灯,亮得她睁不开眼。
她躺在一张银白色的金属实验台上,四肢被合金扣环死死固定,脖颈处贴着冰凉的电极片,导线连在一旁的仪器上,发出规律的“滴滴”声。
她想挣扎,可四肢毫无反应,连抬起一根手指都费劲,基因锁也完全感应不到。
“醒了?”
埃德鲁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伊芙艰难地侧过头。
埃德鲁站在操作台前,枯瘦的手指在全息屏幕上飞快滑动,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潮红。
“血型匹配度99.7%。”
“基因序列契合度98.4%。”
“细胞活性……完美。比预想的还要好。”
他转过身,看向实验台上的伊芙,眼底燃烧着疯狂的光芒,像是在欣赏一件举世无双的艺术品:
“伊芙小姐,感觉怎么样?”
伊芙咬紧牙关,声音嘶哑却冰冷:“你要干什么?”
“别紧张。”埃德鲁笑了笑,那笑容让人毛骨悚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实验。”
“你敢拿我做实验?”伊芙盯着他,试图从这张疯狂的脸上找到一丝忌惮,“我父亲不会放过你,血色蔷薇也不会放过你。”
埃德鲁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伊芙小姐,我不得不告诉你一个残酷的真相……”
他俯下身,凑到她耳边,语气里满是嘲讽:
“就是你的亲生父亲点头同意的。”
伊芙的瞳孔猛地收缩。
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从头皮凉到脚底。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想怒吼,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半点声音。
“不可能……这不可能”她的眼神涣散,嘴里喃喃自语道。
“没什么不可能的。”埃德鲁直起身,语气里满是冷漠,“奥古斯特族长是个聪明人。一个私生女,换一件超越三阶的终极兵器。这笔账,怎么算都值。”
伊芙缓缓闭上眼。
原来如此。
什么戴罪立功,什么助手,什么母女团聚……
全是谎言。
她从头到尾,都只是一颗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