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生舱撞破冰层浮出海面的那一刻,舱内三个人都齐齐长出了一口气。
“哐……哐……”
舱体随着浪涌轻轻晃荡,碎冰沿着舱壁簌簌滑落。
三人先后推开舱盖爬出来,脚踩在凹凸不平的浮冰上,大口大口地吸着冰冷的空气。
四周是望不到边的白色冰原,灰色的天空压得很低,冰脊连绵起伏,一直铺到天尽头。
海与冰的边界藏在白茫茫的雾气里,连方向都分辨不清。
“咱们飘到哪了?”伊芙裹了裹身上的外套,低声道:“完全看不出位置。”
X没说话,眯着眼扫过四周的冰脊,随即迈步走向旁边一座最高的冰丘。
他手脚并用,几下就攀到丘顶,抬手搭在眉骨上望了一圈。
“老板!”他朝着下面喊,“这边走!我知道附近有一个实验室的外围观察哨,里面有通讯和补给!”
二十分钟后,三人站在了一座孤零零的哨站门前。
哨站是半埋在冰里的铁皮小屋,门敞着,里面空无一人。
桌椅翻倒,散落着几件防寒服和没开封的罐头,脚印延伸向冰原深处,显然人走得很仓促。
“估计是基地出事的时候,这边的人接到消息就撤了。”X推门进去,径直走到角落的通讯台前,手指飞快操作。
老式的电台滋滋响了几声,电流声里很快传出了熟悉的应答。
“联系上玄枭了。”X回头,“他们最快五到六个小时能到。”
“五六个小时就五六个小时。”陈豪靠在冰冷的铁皮墙上,咧嘴一笑,“总比我们走回去强。”
伊芙靠在他身侧,也扯了扯嘴角,想说什么。
可她刚一张嘴。
“唔……!”
整个人猛地弓了起来,一口鲜血“哇”地喷在墙面上,刺目惊心。
“伊芙!”
陈豪脸色骤变,一把将她捞进怀里。
伊芙皮肤下那些沉寂下去的金色纹路,此刻像疯了一样疯狂闪烁,明灭不定。
一道道青筋随着纹路暴起又平复,整个人烫得像一块烧红的烙铁。
“好……好难受……”她牙关咬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抠进陈豪的小臂,“身体里面……像有两股东西在……在打架……”
“怎么会这样?!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
陈豪慌了。
哪怕是面对枪林弹雨,深海鳄群,直面神躯威压,他眼睛都没眨过一下。
可此刻看着怀里的人浑身抽搐,嘴角不断渗血,他的手指却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统子!”他在脑海里疯狂咆哮,“出来!她这是怎么回事?!”
脑海一片死寂。
“我艹你大爷的!!这种时候你给我装死?!”
“她要是出事,老子跟你没完!”
“……陈豪。”
系统的声音终于响起,比之前平静了许多,却依旧透着一丝谨慎。
“别慌。她这是排异反应。”
“排异?!”
“她体内融合了超剂量的高等种族基因,之前在基地里连番透支,又近距离接触过同源的神躯之力……她现在的凡人身体,压不住那股力量了。”
“那怎么办?!我不要知道原因,我要知道解决办法!”
“用你的内劲。”
系统顿了顿。
“顺着她的经脉,一寸一寸梳理,把她体内暴走的力量归拢回基因锁里。放心,你的力量伤不到她。”
“靠,不早说?”
陈豪不再犹豫,一把将伊芙扶正,双掌稳稳抵上她的后心。
淡金色的内劲如水银泻地,缓缓渗入伊芙体内。
刚一进去,陈豪就感受到了她体内此刻的景象!
无数金色的能量像失控的洪流,在经脉里横冲直撞。
所过之处经脉寸寸撕裂,又在那股力量自身的修复下寸寸愈合,撕裂,愈合……周而复始,痛不欲生。
“忍着点。”陈豪低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
内劲化作千万缕细流,缠上那些暴走的金色能量。
说来也怪。
那些能量对别人狂暴至极,一碰到陈豪的内劲,竟像烈马见到了骑手,挣扎两下,便乖乖顺服下来,被一缕一缕拉回正轨。
一个小时后。
伊芙体内最后一缕暴走的力量归于平静,金色纹路缓缓隐入皮肤深处,呼吸渐渐绵长。
她睫毛颤了颤,睁开眼,嘴角微微勾了勾:
“陈豪……我又欠你一条命了。”
“记账上。”陈豪缓缓收掌,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咧嘴一笑,“利息另算。”
“去死啊你。”伊芙有气无力地白他一眼,靠在他的怀里,头一歪,沉沉睡了过去。
哨站里安静下来。
X识趣地走到门口,背对着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