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线呢？”汉斯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这些人……送往哪里？”
“南极。”
埃德鲁轻轻吐出两个字，端起桌上的白兰地，浅酌一口，语气随意：
“神明的神殿，在南极。信徒必须送到神殿脚下，神明才能接收到他们的奉献。”
“明白了。”
汉斯缓缓靠回椅背，方才紧绷的心脏彻底放松。
治病延寿的切身好处已经到手，前路哪怕是万丈深渊，他们也心甘情愿踏足。
“我的北大西洋、南冰洋全部航线，全天候开放，随时可以用。”
“很好！”埃德鲁站起身，走到长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几张各怀鬼胎的老脸，开始分派任务。
“汉斯、奥古斯特，航运主干归你们。所有货轮改成客舱，全部挂上极地科考研究的牌子。”
“奥托，口岸与安保归你。所有人员过境通道、免检关口、沿途护，全部由你摆平，不要留下把柄。”
“斯文森，劳务招募由你主导。北欧、中东、战乱区域批量注册中介公司。
高薪极地招工，月薪五千欧元、包食宿、预付薪资，用普通人一辈子赚不到的报酬，诱惑底层那些走投无路之人。”
“贝尔蒂尼。”
意大利黑手党元老咧嘴一笑，从容道：
“我明白。流浪汉、黑户、偷渡客、无名流民，这些‘本该消失的人’，我最擅长处理。港口每日消失数十人，从来无人过问。”
“很好！”
随即，埃德鲁转头看向霍夫曼。
“霍夫曼，资金方面你负责！”
瑞士银行家推了推眼镜，慢悠悠道：
“包在我身上，所有资金链路我会彻底洗白，挂靠慈善基金、科研捐款双层外壳，绝对让它干干净净。”
六条脉络，六大顶级势力。
招工、诱骗、抓捕、运输、过境、洗白、销档。
一张横跨欧亚、连通大洋、覆盖战乱与底层的全球输送网，在这座阿尔卑斯古堡的密闭密室中，悄然成型。
没有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区区人命而已。
他们每个人的财富和地位，本来就不是踩着鲜花爬上去的。
如今不过是踩着更多人命，去换一场逆天长生。
“很好。”
埃德鲁举杯，目光扫过六人，沉声开口：
“那么……为了神明。”
“为了神明！”
七只高脚杯重重相碰，脆响回荡在密闭石室。
一场席卷世界的献祭大局，自此开启。
……
一周后。
北欧，奥斯陆港。
凛冽海风裹挟着冰渣，拍打在码头甲板上。
一艘名为极地星号的货轮停靠在七号泊位，船身重新喷漆，侧面赫然印着工整的大字：曙光极地科考队。
此刻的登陆点已经排起了长队，队伍从码头一路延伸到仓库深处。
衣衫陈旧的流民、失业的青年、战乱中流离的百姓、走投无路的底层平民……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绝境逢生的光亮与希望。
港口喇叭循环播放着诱人的招工宣讲：
“月薪五千欧元！包吃住！上船预付三月薪资！三年合同，安稳高薪！”
二十二岁的米哈伊尔，死死攥着掌心皱巴巴的劳务合同。
他来自乌克兰东部战区。
战火焚毁了他的家园，炸碎了他们的学校，更是夺走了父亲的性命。
他的母亲带着年幼的妹妹只能蜷缩在地下室，终日靠着救济面包苟活。
他的人生，只剩绝望。
直到他看到了这份南极科考后勤的招工启事。
无门槛、高薪资、包吃住、预发薪水。
他仿佛看到了出路，看到了全家活下去的希望。
他甚至在心里无比感激这个能给他提供工作的老板。
“下一位，报姓名！”
检查员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连忙快步上前，躬身道：
“米哈伊尔。”
少年声音微微发颤，是压抑太久的激动，是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检查员潦草扫了一眼资料，随手打勾：
“身体健康，无不良嗜好，上船吧。”
米哈伊尔握紧合同，抬步踏上舷梯。
登船瞬间，他下意识回头，望向奥斯陆港口零星的灯火。
他已经在心里默默规划：
三年后带着薪资归来，给母亲盖一栋带着暖气的房子，然后供妹妹读完大学。
彻底逃离战火，彻底摆脱贫穷。
半个小时后，轮船汽笛轰然炸响。
极地星号缓缓离港，破开浮冰，一路向南。
朝着无人幸免的冰封地狱，全速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