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是家族唯一的继承人……”
“唯一的继承人?”伊芙像听到了什么笑话,轻轻摇头,“奥古斯特现在年轻了十岁,身体比五十岁还好。以他现在的心态,再生三个儿子都来得及。”
“你这个‘唯一’,值钱的日子,到头了。”
“你放屁,你少来挑拨离间……”卡尔怒吼。
伊芙往椅背上一靠,慢条斯理:“这都多少天了,罗森塔尔家族没有派来一个人,没有打过一个电话。”
“你在他们眼里,已经是个死人了,卡尔。”
审讯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卡尔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到僵硬,到不可置信,最后寸寸碎裂。
“不可能……”他喃喃道,“不可能,父亲最疼我了……”
“别傻了。”伊芙直起身,语气里带着一丝怜悯,“你和我一样,都只是奥古斯特账上的数字。我是可以出卖的工具,你是可以随时替换的备胎。”
“扑通”一声。
卡尔整个人瘫在审讯椅上,眼神空了。
伊芙看着他,神色复杂,缓缓开口:“想活命吗?”
卡尔缓缓抬起头,那双眼睛里,疯狂和怨毒烧在了一起。
“……你想让我干什么?”
“把你知道的,全说出来。”伊芙按下桌上的摄像头,“签了字的协议,报过的价,献祭的规则……一条都不许漏。”
“作为交换,我给你一条活路。”
卡尔盯着她看了很久很久,忽然惨笑一声。
“好啊。”
“我都交代。”
“那个老东西……”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满腔的恨意,“他也别想好过!”
第二天上午十点。
一段视频,和一份文件,同时出现在全球各大媒体和社交平台的头条。
视频里,卡尔坐在镜头前,面容憔悴,眼神却异常清醒。
“我是卡尔·冯·罗森塔尔,罗森塔尔家族第一顺位继承人。”
“我在此指证:我的父亲奥古斯特·冯·罗森塔尔,与科学家埃德鲁合谋,以南极科考、高薪招工、人道主义援助为名,将数以十万计的底层民众、战俘、难民,成批运往南极,献祭给某个自称神明的存在,换取所谓‘神血’……”
“以下是我在古堡拍卖会上亲眼见证、亲笔签署的协议内容。用人命,换寿元。一个月的信徒数量,就是竞价的筹码……”
屏幕上,一份份签约协议的拍照件逐页翻过。三十三个签名,每一个都清清楚楚。
教廷红衣主教“非洲一百二十座慈善机构”的报价单,赫然在列。
与视频同步发布的,还有一份盖着生命科学研究院公章的完整报告……
《关于“神血”样本的衰减性与成瘾性分析》。
报告最后一页,那条著名的衰减曲线被做成一张通俗易懂的信息图,标题只有一句话:
“赊来的十年:前八年免息,第九年,连本带利返还。”
信息图下面,用小字标注着成瘾性研究的结论:
“你会本能地渴望下一次。那不是你的贪婪,是写进基因里的锁扣。”
这两条内容,像两颗核弹,在全球顶层圈子里轰然引爆。
阿尔卑斯,罗森塔尔古堡。
奥古斯特的书房里,电话已经打爆了。
“奥古斯特!报告上说的是不是真的?!”
“你说话啊老东西!我为了那一滴血,可是凑了五千难民!五千条人命!报告上说第九年就失效了?!”
“你立刻给我联系神使!我要完整版!现在就要!马上!”
电话一个接一个,铃声连成一片。
北欧船王、中东石油大亨、东欧军阀、瑞士银行家……
三十三位前几天还跟他称兄道弟争先恐后献祭的“虔诚信徒”,此刻在电话那头嘶吼的、哭嚎的、威胁的,什么腔调都有。
奥古斯特瘫在高背椅里,手里捏着那份打印出来的研究报告。
看着那一行醒目的标题,第九年爆发,连本带利。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紧致、有力、年轻了十岁的双手。
一股寒意顺着尾椎骨,一寸一寸爬上了天灵盖。
他深吸一口气,拨通了埃德鲁的电话:“埃德鲁,那份报告是真的吗?真是第九年爆发?!”
“不过是陈豪弄出来的小把戏,你也信?”埃德鲁不以为意。
“可是……”
“奥古斯特。”埃德鲁直接打断,“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把这些负面新闻压下去,恢复信徒的运输!”
“还有……管好你自己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