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南极冰原，基地码头。
天还没亮透，冰面上已经热闹起来。几十艘货轮依次靠上临时码头，船身侧面喷着各家家族的标志。
上午九点，会客厅。
三十多位族长，一个不落，全部到齐。
真皮沙发上、高背椅上，甚至窗台上都倚着人。
每个人手里都捏着一只公文包，包里是一份厚厚的文件，二十万人的交付凭证。
一个月的期限，凑足二十万。
有的家族砸进去半个矿区的劳工，有的把三个难民营清成了空营，有的为此打了一场战争。
但此刻，没有人提这些。会客厅里一片祥和，笑声不断。
“老奥托，听说你那条线的产能，这个月翻了三倍？”
“哪里哪里，运气好，运气好。”奥托捋着胡子，笑得像一尊弥勒佛。
“卡里姆先生气色越来越好了啊。”
“彼此彼此。”卡里姆晃着手里的文件，矜持地笑着，“都是为了神明的伟业嘛。”
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笑。
二十分钟后。
接待区的门被推开，一个工作人员快步走进来，额头带着汗，微微躬身：
“各位尊贵的先生，实在抱歉……埃德鲁博士，暂时联系不上。”
满屋子的谈笑声，停了一瞬。
“联系不上？”奥托皱了皱眉。
“是的。”工作人员连忙解释，“博士可能是有什么紧急事。各位要不……先稍等片刻？”
老人们互相看了看。
卡里姆哈哈一笑，摆摆手：“没事没事！博士日理万机，我们理解！”
“对，我们等。”汉斯端起咖啡，慢悠悠抿了一口，“好饭不怕晚嘛。”
门重新合上。老人们继续喝着咖啡，翻着文件，偶尔隔着走廊聊两句天气。
十一点，咖啡续了第二遍。
十二点，咖啡续了第三遍。
会客厅里的笑声，渐渐没那么响了。有人开始看表，有人开始踱步。
下午三点，奥托终于忍不住，按了服务铃：“再给你们博士打个电话，就说三十多个家族的族长亲自来了，让他先放一放手里的事！”
工作人员跑进来，脸色发白：“抱歉各位……博士还是联系不上。”
“那派人去叫他啊！”
“派了……但是没找到！”
会客厅彻底安静下来。
三十多份笑容，一点一点，从三十多张老脸上消失。
第二天上午，三十多位族长再次登门。这一回，没人坐得住了。
“还没联系上吗？”奥托的声音已经沉了下来，“三十多位家族族长在这儿等了他两天！他埃德鲁好大的架子！”
“让开！”东欧军阀一把推开工作人员，“我们进基地自己找！”
“站住！”
走廊两侧的护卫齐刷刷上前一步，枪栓拉响的声音连成一片。
领队的护卫队长面无表情，声音冷冽：
“博士有令，基地重地，闲人免进！闹事者，格杀勿论！”
族长们脸色铁青，却终究没人敢拿自己的命试枪，一行人悻悻退走。
……
当天下午，基地外三公里，临时营地。
三十多位族长挤在一顶帐篷里，谁都没说话。
最后，还是霍夫曼推了推眼镜，缓缓开口：“这么干等下去也不是办法。先找人，打听一下里面的具体情况。”
“买个人问问。”贝尔蒂尼眯着眼，“基地几百号人，我就不信人人都嘴严。”
傍晚，一笔二十万美金的转账，换来基地外围一个轮值守卫。
那守卫缩着脖子，面对一圈能把他碾死的目光，哆哆嗦嗦开口：
“各……各位老爷……埃德鲁博士他……他一周前就联系不上了！”
话音落地帐篷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你说什么？！”奥托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眼瞪得滚圆，“一周前就失踪了？！”
“是……是啊！”守卫哆嗦着嘴唇，“门禁记录里，博士最后一次出现，是七天前！之后再没出现过……”
“砰！！”奥托一巴掌拍碎了茶几。
“好啊。”这位军火商家族的老族长，气得浑身发抖，“好一个埃德鲁！好一个神使！收了我们的货，人却不见了？！”
三十多个人精，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对方眼里看到同一个念头……
他们被耍了。
“艹！！”东欧军阀猛地站起身啐了一口，“埃德鲁这个老骗子！根本就没有什么完整神血！他拿我们当猴耍！！”
“冷静！”汉斯深吸一口气，眼里凶光毕露，“现在发火没用。天黑了……先围住基地，明天一早，他要是不出来……”
他环视一圈，一字一顿：“我们就把他打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