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报室里，铁军走后，陈豪独自留在长桌尽头。
他闭上眼，在意识里开口：“零枢，你刚才说……有个不好的猜测？”
“嗯。”零枢的声音沉下来，“陈豪，我把你闭关这一个半月以及南极那边的所有动作捋了一遍，越想越不对劲。”
“哦？说说看。”
“你还记得，你闭关之前，南极的献祭数据是什么水平吗？”
“猎隼汇报过。”陈豪在心里回忆，“六大家族竞赛，那时候每船不过几千人。”
“对，几千人。”零枢缓缓道，“然后直播之后，这个数字滚到了几十上百万，每天到达南极的信徒起码得有几万。
这些是什么？都是精神力，都是养分。
几十万人的精神力灌进去，以他神魂受创的程度，就像给一个漏水的池子猛灌洪水，水面涨得快，池子裂得更快。”
陈豪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
“那具脉族躯壳，原本就濒临崩坏。神魂恢复得越快，躯壳垮得越早。
所以，我判断那具身体，大概率已经提前崩坏了。”
“崩坏了？”陈豪瞳孔微缩，“那瓦尔德呢？”
“这就是我要说的。”零枢的声音更低了，“躯壳崩了，神魂就得找新的容器。而埃德鲁的失踪，恰恰就发生在这个时间点上。天底下没有这么巧的事。”
“你的意思是……”陈豪缓缓坐直，“瓦尔德夺舍了埃德鲁？”
“大概率是的。这也能解释得通，埃德鲁为什么失踪。
寄灵族寄灵之后，有三个月虚弱期。上一次他已经吃过亏，所以他信不过任何人，必须得消失。”
“三个月虚弱期……”陈豪眼睛一亮，猛地一拍桌子，“可能性很大！”
他站起身，在简报室里来回走了两步，拳头缓缓攥紧：“如果真是这样，那现在……就是瓦尔德这几千年里最虚弱的时候。”
“理论上，是的。”零枢提醒道，“但‘最虚弱’，是相对于他自己而言。”
他顿了顿，继续道：“不过，要是瓦尔德真换了身体，深海之下那台机甲，现在就是无主之物。
只要你能让它认主，我们就有可能在他的虚弱期击杀他。”
陈豪停下脚步，眼睛瞬间亮了：“那真是太好了！不过这都是我们的猜测，具体什么情况，还得亲自去验证一下。”
“我同意。”
陈豪抓起桌上电话拨出去：“通知玄枭、铁军、伊芙，十分钟后开会。”
……
十分钟后，会议室。
铁军、玄枭分坐两旁。伊芙推门进来，在陈豪右手边坐下。
“简单说个事。”陈豪环视一圈，“我决定去一趟南极。”
会议室里安静一瞬。
“老板，什么情况？”铁军眉头一皱，“南极基地不是已经被毁了吗？”
“基地毁了，但里面还有些东西，我得亲眼确认。”陈豪没有细说，“不是去打架，就是去看一眼。
埃德鲁失踪一个月，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总得有人去现场看一眼，才能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看一眼？”玄枭挠了挠头，自告奋勇“老板，看一眼至于您亲自跑一趟？我带几个人去不就完了？”
“不行。”陈豪摇摇头，语气不容置疑，“这次只能我去。”
“那您多带点护卫。”铁军沉声道，“我挑二十个兄弟跟着您。”
“谁都不带。”陈豪抬手打断，直接把话说死，“我一个人去。你们都留在岛上，给我看住家。”
“玄枭，你的潜艇就在岛的四周游荡！”
“铁军，岛上的事你负责！”
说完，他站起身：“散会。”
众人陆续往外走。
“陈豪。”
伊芙没动。
等会议室只剩他们两个，她才抱着胳膊靠在桌边，直直看着他：“刚才在会上，你少点了一个名。”
“哦？”
“我。”伊芙下巴微扬，“我跟你去。”
“不行。”
陈豪拒绝得干脆，连一秒都没犹豫。
伊芙眉头一挑：“理由呢？我可比你还熟悉那里的地形和内部结构。”
“还记得你为什么上了埃德鲁的实验室吗？”陈豪看着她，语气平静，“因为你的适配度高，所以他把你当容器。”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南极现在什么情况，谁也不知道。
埃德鲁要是真在那儿留了后手，我至少有自保的本事，你去了，就是给人家送货上门。”
伊芙张了张嘴，想反驳，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行。”半晌，她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别过头去，“不去就不去。”
“乖。”陈豪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而且，家里的安全也需要你照顾。”
“滚。”伊芙拍开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