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通道尽头，陈豪一步踏出。
幽蓝色微光映在脸上，那尊近三十米高的人形巨物，静静伫立在深海黑暗之中。
头部微垂，双臂垂落身侧，淡蓝色能量光罩流转不息，细密银色电弧在罩面缓缓游走，把亿万吨深海高压隔绝在外。
陈昂仰着头，看了足足半分钟。
“上次来得急，还真没仔细看过！”他啧了一声，“这玩意儿……越看越像个艺术品。”
“等收下它，你随时可以看。”零枢的声音比平时快了几分，“别磨蹭了，进去。”
“急什么？”陈豪挑眉，“这大家伙在这儿杵了这么多年，还差这几分钟？”
“……快进去。”
陈豪嘿嘿一笑，听出这家伙是真急了，也不逗它，身形一纵，穿过胸口破洞处那层薄弱光膜，落入机甲内部。
折叠空间的长廊幽深寂静，壁上玄奥纹路与上次别无二致。
他熟门熟路穿过长廊，推开那扇半圆形舱门。
穹顶探照光柱笔直落下，照着房间正中央那处能量场。
能量场还在缓缓运转。而那道悬浮的身躯，却没有出现在场中。
“嗯？”陈豪站在门口愣了一下，快步走到能量场下方，仰头看了一圈，“零枢，那具飘着的身体呢？怎么不见了？”
“零枢？”
“我靠，你不会又睡了吧？”
自从踏进这间控制室，零枢就没再出过声。
陈豪皱了皱眉，围着能量场转了一圈，又把整间控制室翻了个遍，什么有用的东西都没有。
就在他准备再喊的时候，零枢的声音终于响了。
“陈豪。”
“我靠，你终于活了？”陈豪没好气道，“叫你半天不应，刚才干什么去了？”
“……我接入了机甲的底层权限。”零枢顿了顿，“最近几个月，这里发生的一切，都记录在战甲的运行日志里。我把它们，看了一遍。”
“所以？”陈豪心里隐约升起一种预感。
“瓦尔德夺舍了埃德鲁。”
控制室里安静了一瞬。
那能量场中的身体呢？”陈豪疑惑地问。
“你自己看吧。”
零枢话音落下，陈豪眼前空气微微一荡，一层淡蓝色光幕无声展开……
第一个画面：能量场中，那具华美的神躯静静悬浮。
忽然，光洁小臂上绽开第一道裂纹，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蛛网般的裂痕顺着肌肤疯狂蔓延，流转的银色神纹一寸寸暗淡下去。那具躯壳无声坍塌、碎裂，化作漫天细碎的银色光尘，在能量场里缓缓盘旋。
光尘中央，一团拳头大的银白光华静静悬浮。
第二个画面：大门推开，埃德鲁穿着一丝不苟的白大褂走进来，恭恭敬敬跪倒，头也没抬。
随后，那团银白光华缓缓飘起，涌入埃德鲁的脑海。
第三个画面：“埃德鲁”从控制室走出来，在长廊中央驻足，回头望了一眼能量场的方向。
陈豪站在原地，沉默很久。
“这老疯子，折腾了一辈子。”他缓缓摇头，语气听不出嘲讽还是感慨，“最后连自己怎么没的都不知道，还在谢主隆恩。”
“他不是不知道自己怎么没的。”零枢的声音响起，“只是等他明白过来，已经无力反抗。”
“这就是寄灵境嘛。”陈豪低声道，“那岂不是以后我也要走上这条路……”
零枢沉默片刻，缓缓开口：“现在想这么多还太早。你眼下最先考虑的，是怎么把瓦尔德这个威胁解决掉……毕竟，时间只剩不到两个月了。”
“对对对，以后怎么样管他的！”陈豪嘴角缓缓勾起，目光落向机甲主控室方向，“趁他病要他命，先把他留在老巢的这间‘老宅’……收了。”
“正有此意。”零枢的声音里透出一丝压抑不住的郑重。
“零枢，说吧，怎么弄？”
“跟我来。”零枢的声音难得严肃，“战甲的核心主控室，在机甲最深处。认主，得去它的心脏里做。”
陈豪顺着指引，穿过三道半圆形舱门，来到一间远比外面狭小的圆形舱室。
舱室正中，悬着一枚拳头大小的银色晶体。晶体表面布满细密裂痕，光芒黯淡，像一颗快要燃尽的星辰。
“这就是战甲的核心？”陈豪打量着晶体，“怎么破成这样？”
“胸口那道伤，是当年瓦格里用精神力从外面撕开的。”零枢缓缓道，“伤在甲身，裂痕却一路蔓延到核心。
千载岁月，没人孕养，它能撑到现在，已经是脉族造物的极限了。”
“那么现在怎么做？我看小说上都是咬破手指滴血……”
“停！听我说！”零枢一阵无语，快速打断他，声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郑重，
“第一，我打开认主权限，唤醒它。
第二，我会抹掉旧主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