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个小时后。
“头儿,挖出来了!”
幽灵把一份材料拍在主控台上,眼睛里全是血丝,声音里却透着兴奋。
“废弃工地往东三百米,有个废弃公交站。两天前晚上十点零七分,目标上了一辆夜班公共汽车!”
“公共汽车?”猎隼凑过来,“车牌、线路、目的地。”
“跑的是蓬塔港到邻省莫卡的线路,终点站莫卡县,全程一百一十四公里。”幽灵指着屏幕上那辆破旧的大巴,“就这破车,哐当哐当得开三个多小时。”
猎隼盯着那辆车看了两秒,立刻下令:“联系莫卡县交通局,调终点站出站监控!再查这趟车的随车记录,到站清点人数!”
“已经在查了!”幽灵手指翻飞,“终点站监控我薅过来了……头儿你看。”
屏幕上,凌晨一点多的莫卡县汽车站空荡冷清。
那辆夜班大巴晃晃悠悠驶进站,车门“嗤”地一声打开,乘客一个接一个往下走。
猎隼和幽灵盯着屏幕,一个一个数。
一个,两个,三个……
车里一共下来二十个人。
幽灵调出行车记录单,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头儿,随车记录单上登记的是二十一名乘客。下车的,二十个。”
“怎么少了一个?”猎隼皱眉,随即吩咐,“立刻调取沿途全部监控!每一个经停站,每一处路口!”
他转头看向阿K:“去联系当地线人,把车上乘客挨个找出来问!”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五个小时后,幽灵的声音透着有气无力:“头儿,查完了。沿途十七个经停站,监控全调了。”
“说结果。”
“车上的乘客,我们的人找到了十一个,挨个问过了。”幽灵揉着脸,“三个人说,车开了大概四十多分钟,坐在最后排那个男的忽然站起来,跟司机说要下车。”
“下车的位置在哪?”
“就是公路边,一片荒地。司机本来不乐意,那男的加了钱,司机才停的。”幽灵顿了顿,“没人注意他往哪走了。荒地两边没监控,最近的摄像头在两公里外,没拍到人。”
“线索断了?”
“断了。”幽灵颓然往椅背上一靠,“那地方前后不着村,往哪走都有可能。他要是连夜步行穿过荒地,绕开所有公路,神仙也找不着。”
网络中心里一片沉默。
阿K抱着泡面桶,小声嘀咕:“这狗东西……属泥鳅的啊。”
猎隼没说话,盯着屏幕上那片漆黑的荒地看了很久,最后抓起电话:“把情况原原本本报给老板。”
……
两天前,凌晨,公路边。
瓦尔德提着帆布包,从夜班大巴上迈下来。
大巴在他身后哐当哐当地开走了,尾灯在公路尽头缩成两个小红点,直至消失。
他站在荒野里,随手把工装外套的领子竖了起来。
“一百公里。”他低声自语,“够远了。”
说完,迈开步子,不疾不徐地走进黑暗里。
他没有去莫卡县。
而是走出三公里,在一处废弃农舍里换了身衣服,改了发型,等到天亮,坐上了第一班返程的长途车。
方向——蓬塔港。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没有人会想到,他下了车,绕了一圈,又回来了。
中午时分,瓦尔德重新踏进蓬塔港老城区。
他没回原来的巷子,而是往深处走了两条街,在一条更窄、更破、连门牌号都快掉光的小巷里,重新租了间小屋。
月租十五美金,比上一间还便宜五块。
房东是个醉醺醺的中年人,收了钱,连他长什么样都没看清。
瓦尔德进屋关门,把帆布包往墙角一丢,坐在床上,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灯下黑。”他摇了摇头,“这颗星球上的蝼蚁造的词,有时候还真贴切。”
两天一晃而过。
这天傍晚,巷子里来了两个不速之客。
两个当地小混混,年纪大的叫独眼龙,二十七八岁;年纪小的叫瘦猴,尖嘴猴腮。
两人都是巷子里的老住户,专靠欺负生面孔过活。
新搬来的这个中年男人,他们已经观察了两天。
独来独往,话少,没亲戚没朋友,天天吃了睡睡了吃……标准的肥羊。
傍晚,瓦尔德提着一袋垃圾走出门口。
两人晃晃悠悠迎上去,一左一右,把窄巷堵了个严实。
瓦尔德停下脚步,抬起头。
“有事?”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
“没事没事。”独眼龙笑嘻嘻地凑近,“就是听说兄弟是新搬来的?这不,咱们来给你讲讲这条巷子的规矩。”
瓦尔德挑了挑眉:“什么规矩?”
“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