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
嗡!
只见王座阶梯之上的夜珈周身猛地翻涌起浓郁的魔光。
魔雾流转翻腾,骨骼肌肉发出轻微的移位脆响。
待到漫天魔光散尽之时,阶梯上赫然站着一个身披暗紫色魔袍、面容冷艳威严、身段婀娜修长的绝美女子。
无论五官轮廓、眉宇间的煞气、甚至连额头那根刚刚长出的暗金独角与背后的四翼魔纹,都与阶下的赤翎一般无二!
“主上……您这是?!”
烈鸢双眼圆睁,忍不住失声惊呼。
赤翎也是瞳孔剧烈收缩,随即便恍然大悟。
主上这是信了功法的神妙,却依然保持着骨子里的多疑与高傲!
身为执掌一界合道宝地的至尊魔祖,低声下气地去伺候一个人族练体期的青年。
借用她赤翎的皮囊与身份,既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独吞这份通天机缘,又能暗中在林渊枕边进行最后的近距离探查!
“赤翎。你体内的始祖魔元刚刚成型,尚在暴动,这几日便留在顶层密室闭关,彻底稳固当下的境界。”
“至于偏殿那边……”
夜珈狭长的凤眸中闪过一抹极其危险而玩味的光芒,嘴角微微勾起:“本座便暂借你的身份,亲自走上一遭。”
“属下遵命!”
赤翎不敢有丝毫违逆,重重一抱拳,识趣地退入大殿后方的禁闭密室。
烈鸢站在一旁,只觉得后背凉飕飕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软甲内衬。
老天爷……
那位平日里杀伐果断、视众生为刍狗的魔祖大人,竟然要顶替队长的身份,亲自去偏殿伺候那个下界来的小白脸?!
一想到待会儿林渊若是还像往常一样,大模大样地让“赤翎”端茶倒水、甚至……
烈鸢的脑仁就一阵阵发胀,简直不敢想象那等场面。
“烈鸢。”
夜珈冷冷扫了她一眼,声音平静无波:“收起你那副见鬼的表情。到了偏殿,以往如何行事,今日便如何行事。”
“若敢露出半点破绽惊动了他,本座扒了你的皮。”
烈鸢吓得猛地一哆嗦,忙不迭单膝跪地,颤声道:“属下明白!属下绝不敢多嘴半个字!”
“走吧,回偏殿。”
夜珈长袖一甩,步履轻盈而平稳,周身气息伪装得天衣无缝,率先朝着偏殿的方向迈步走去。
烈鸢战战兢兢地从地上爬起来,缩着脖子跟在三步之后,心里疯狂替屋里的林渊默哀。
偏殿暖阁内,沉香袅袅。
厚重的兽皮帘子被轻轻挑起,两道婀娜身影一前一后迈步走入房中。
林渊斜倚在铺着雪白兽皮的软榻上,手里把玩着一只黑玉酒樽,眼皮微微一抬,目光漫不经心地扫了过去。
只这一眼,林渊心头便掠过一丝古怪。
平日里,赤翎与烈鸢只要踏入这间屋子,为了争夺离他更近的位置,眼神能擦出火星子来。哪怕是上下级,烈鸢那暴脾气也绝不会退让半分,恨不得一步抢到榻前。
可眼下,烈鸢却老老实实地缩在后方,整整落后了半步。
更离奇的是,这小辣椒平日里昂首挺胸、张扬跋扈,此刻却耷拉着脑袋,两只手紧紧抓着衣角,脚步迈得僵硬无比,连呼吸都在刻意压抑,活像个刚偷吃被抓现行的小贼。
林渊不动声色,体内神识如水波般悄然荡开,在前方二人身上掠过。
气息浑厚,魔元纯正,四翼始祖天魔的独特威压货真价实,甚至连神魂波动都与赤翎平时别无二致。
没有易容术的痕迹,更没有外来强者的煞气残留。
“这暴躁丫头,转性了?”
林渊心中暗自嘀咕了一句,面上却依旧是一副慵懒散漫的少爷做派,随手将空酒樽搁在身侧的矮几上。
“愣着干什么?”
林渊打了个哈欠,拍了拍酸胀的肩膀,“赤翎,过来捏肩。烈鸢,你力道大,去榻尾替我把腿捶捶。”
这话一出,站在前面的“赤翎”身躯明显僵硬了一瞬。
夜珈拢在长袖中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放眼浩瀚魔界,谁敢对她这位合道境主宰发号施令?哪怕是外界那些同阶的老不死,见到她也得客客气气地尊称一声夜珈道友!
如今,她竟然要顶着属下的皮囊,去给一个人族小辈捏肩?
“忍住……为了始祖血脉,为了踏入乾元境……”
夜珈在心底反复默念,强行压制住翻腾的杀机,脸上扯出一抹温和笑意,迈步走到软榻侧后方。
她伸出双手,指尖触碰到林渊肩膀的刹那,整个人依旧忍不住轻轻一颤。
紧接着,两只手掌落在林渊肩胛处,生硬地按了下去。
嘎巴!
一声轻微的骨骼错位声在死寂的暖阁内突兀响起。
林渊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结,身子猛地向前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