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珈深吸一口气,强行挤出一个甚至带着几分讨好的谄媚笑容,声音放得极软,努力模仿着赤翎平日里在林渊面前的恭顺语调:
“大人息怒……属下……属下方才在大殿得到了主上的赏赐,血脉刚刚蜕变为四翼天魔,体内的始祖魔元还在四处激荡,心神实在太过激动,一时没能收住力道。”
“大人若是觉得痛,属下放轻些便是。”
说着,夜珈重新将双手搭上林渊的肩头,这一次她学乖了,散去掌心所有的魔力,只用单纯的肉身力道,小心翼翼地顺着经络缓缓揉捏。
不得不说,合道境强者的领悟力堪称恐怖,仅仅按了三五下,动作便显得有模有样起来。
可林渊眼底的疑虑不仅没有消散,反而越发浓郁。
赤翎性子清冷孤傲,唯独在尝到甜头后,在他面前才会流露出几分小女人的柔媚,但那种柔媚是发自骨子里的依恋与渴望。
可眼前这个“赤翎”,虽然言语神态模仿得极为相似,但举手投足间,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一股久居上位的森严与僵硬。
那股若有若无的俯视感,根本不是一个属下该有的眼神。
更重要的是,烈鸢的反应太反常了。
平日里只要赤翎一失误,烈鸢必定会跳出来冷嘲热讽、疯狂争宠,巴不得赤翎立刻失宠被赶出去。
可现在,烈鸢站在旁边低着头,温顺得像只被拔了牙的鹌鹑,连看都不敢看赤翎一眼。
“有意思。”
林渊嘴角不易察觉地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行了,既然你体内始祖魔元还在暴动,强行伺候人反而容易伤了经脉。”
“方才你不是说要闭关稳固境界么?正好,你也辛苦了一整年,今晚就回密室好生调理去吧。”
林渊转过头,目光落在旁边战战兢兢的烈鸢身上:“烈鸢,你这几日不是一直吵着要独占造化么?今晚你留下。”
轰!
烈鸢听到这话,脑袋里像是炸开了一道惊雷,吓得浑身汗毛倒竖,两颗小虎牙都在疯狂打颤。
让魔祖走?让她留下来?!
要是魔祖前脚刚走,后脚她就敢独占这份机缘,等魔祖回过神来,绝对会把她的皮剥下来做成战鼓!
还没等烈鸢开口,身后的“赤翎”便急不可耐地脱口而出。
夜珈脚步向前迈了半步,直接挡在烈鸢身前,狭长的凤眸里闪过一抹掩饰不住的急迫。
她费尽心机,甚至不惜屈尊降贵伪装成侍女,就是为了亲自验证这套逆天功法的玄妙,顺便在枕边探查林渊身上是否藏着算计。
若是今晚被这小子一句话打发回密室,那她这身伪装岂不是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
“大人……属下……属下觉得属下还能行!”
夜珈喉咙动了动,语气急促地争取道,“这点魔元暴动,属下完全压制得住。伺候大人要紧,闭关稳固境界……不差这一两日!”
林渊靠在软榻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当真不差这一两日?”
夜珈连忙点头:“当真不差!”
林渊挑了挑眉,又将视线投向烈鸢:“烈鸢,你怎么说?今晚这差事,你让是不让?”
烈鸢吓得后背衣服全被冷汗浸透了。
她偷偷瞄了一眼挡在身前、背对着林渊的夜珈,分明能感受到一股足以将她碎尸万段的冰冷杀意正死死锁定着自己的咽喉。
烈鸢猛地咽了口唾沫,两只手死死捂着小腹,脸上硬挤出一副痛苦不堪的扭曲表情,结结巴巴地大声喊道:
“回……回禀公子!属下……属下方才在外面吃了不干净的魔煞毒瘴,这会儿突然肚子疼得厉害,四肢发软!”
“还是……还是让大统领留下来吧!”
说完,烈鸢甚至不敢再看林渊一眼,双手抱拳深深一躬到底,脚步踉跄着朝偏殿大门退去,那副夺路而逃的狼狈模样,仿佛身后有合道境老怪在追杀一般。
烈鸢逃跑的速度堪比缩地成寸,殿门合上的刹那,整间暖阁再次陷入死寂。
夜珈站在原地,她活了数万年,头一回觉得这间住惯了的偏殿如此逼仄。
林渊斜倚在兽皮软榻上,单手托着腮帮子,似笑非笑地打量着眼前的“赤翎”。
烈鸢那拙劣的演技要是能瞒过他,他这辈子就算是白活了。
“赤翎。”
林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慢悠悠地开口:“刚才烈鸢在,有些体己话不好说。今晚既然只剩咱们两个,光是干坐着未免有些无趣。”
夜珈凤眸微眯,强行压下心头的烦躁,学着赤翎平日的嗓音低声道:“大人想如何?”
“长夜漫漫,喝闷酒伤身。”林渊抬手一指空旷的殿中,嘴角噙着一抹戏谑,“跳支舞助助兴吧。”
夜珈整个人僵在原地。
跳舞?
她堂堂合道境魔祖,统御整座界域的无上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