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挣脱烈鸢阻拦的琰烈,双脚刚落回地面,便觉身上猛然压下整整一座神山的重量。
“噗通!”
没有丝毫抵抗的余地。
这位在外界呼风唤雨、威震一方的合体巅峰老怪,双膝不受控制地狠狠砸在石板上。
琰烈整个人趴伏在地上,面部死死贴着冰冷潮湿的地面,浑身骨骼在极致的重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他连抬起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三品、二品法阵,这是能困杀合道境初期的一品绝杀大阵!
“这怎么可能……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琰烈咬碎了牙齿,喉咙深处发出含混不清的野兽咆哮。他死死盯着那双走到自己眼前的黑色布鞋。
一个任由他们父女呼来喝去的玩物,怎么可能随手布下一品绝阵?
计都魔祖闭关万年才勉强迈过阵法一品的大门,眼前这小子凭什么?!
林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里既没有大仇得报的癫狂,也没有居功自傲的轻浮,只有一种生意人核算成本时的精打细算。
“一天二十次的指标,生产队的驴都不敢这么使唤。您老既然制定了这么离谱的KPI,就该做好被员工反噬的准备,对不对?”
“人族蝼蚁……你休想让本座低头!”
琰烈猛地仰起头,七窍溢血,面容狰狞得如同一只恶鬼。
活了数万年的巨擘,哪个手里没压着几张压箱底的换命底牌?被逼到绝境的老魔头彻底陷入癫狂!
“玄冥不灭,万劫真身!给本座起!”
琰烈厉声尖啸,体表破碎的皮肤下,一条条暗紫色的魔纹如同活虫般疯狂蠕动。
“咔嚓!咔嚓!”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裂声,琰烈的后颈与肩膀两侧,猛然挤出两颗青面獠牙的狰狞头颅!
肋下两侧,更是硬生生撕开血肉,暴长出四条覆盖着黑鳞的粗壮魔臂!
法天象地,三头六臂!
魔族最顶级的炼体绝学,玄冥魔体全开!
一股暴虐到极致的煞气从他体内炸裂,六只魔手青筋暴起,死死撑住地面,竟在一品阵法的无上重压之下,一点一点将弯折的脊椎骨强行掰直!
“吼——!”
三颗头颅同时仰天咆哮,音波震碎了四周的阵纹流光。
琰烈顶着足以压塌合体初期的绝阵威能,摇摇晃晃地重新站直了身躯。六条魔臂撕扯着虚空,那双布满血丝的魔瞳锁定林渊,杀意宛如凝成实质。
“蝼蚁!阵法虽强,但你不过化神期!本座倒要看看,你那点微薄的实力,能支撑这座大阵运转几息!”
琰烈放肆狂笑,三只右手握拳成印,带着崩山裂地的威势,径直朝林渊的天灵盖轰落!
面对这足以轰碎一方山脉的恐怖一击。
站在原地的林渊,却连半步都未曾挪动。他甚至没有招架的意思,反而极慢地挑了挑眉,嘴角扯出一抹冰冷戏谑的弧度。
“很好。刚炼出来的杀阵,我还真怕威力太小砸坏了招牌。既然你骨头这么硬,刚好拿你试试手。”
他左手并指成剑,对着头顶虚空遥遥一点。
指尖落下。
“嗡——!”
虚空之中,一百零八道漆黑如墨的细线骤然显形。
那些细线细弱发丝,却带着割裂虚空的冰冷。它们在方寸之间相互穿梭、交织,原本封闭坚固的洞府,被这密密麻麻的黑线切割成无数个微小的碎块。
琰烈挟着玄冥魔体全开的狂暴威势,三头咆哮,六臂擎天,巨大的魔拳裹挟着山崩海啸般的恐怖罡风,对着林渊的天灵盖狠狠砸来!
“死来!”
老怪物的吼声震得石壁崩裂。
三尺、两尺、一尺!
拳风吹乱了林渊额前的碎发,但那双漆黑的眼眸甚至没有眨动半分。
就在那三只硕大的铁拳距离林渊面门只剩最后三寸的瞬息。
虚空中的黑线,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响,只有一声轻微到极致的“哧啦”声。
琰烈的狂笑猛地僵在脸上。
他感觉自己的拳头没有砸在肉体上,而是砸穿了一片虚无。
下一刻,剧烈的抽搐感从肩膀两侧传来。
他那四条覆满暗紫魔纹、硬生生撕开血肉暴长出来的粗壮魔臂,在黑线掠过的瞬间,如同热刀切牛油一般,整整齐齐地与躯干分了家!
“噗嗤——!”
暗红发黑的魔血犹如开闸的洪水,从平整的断口处疯狂喷溅。
四条粗壮的手臂重重砸落冰冷的石板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啊——!”
琰烈的三颗头颅同时仰起,喉咙深处爆发出凄厉无比的惨嚎。
合体期巅峰的强悍肉身,寻常法宝砍上去连一道白印都留不下,如今竟然像豆腐一样轻松切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