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魔界深处,夜珈的合道宝地内。
暗红色的天空翻滚着浓稠的血云,压抑的气息笼罩着连绵山脉。
最高峰的白骨塔上,赤翎正盘膝而坐,周身魔气平稳流转。
毫无征兆地,赤翎表情骤变。
“噗!”她猛地向前栽倒,喷出一大口鲜血。
原本红润的面色瞬间惨白如纸,额头冷汗直冒。
她惊恐地捂住胸口,发现体内的主仆禁制,正以一种毁灭性的姿态疯狂反噬她的心脉。
“魔祖……饶命!”赤翎顾不得擦拭嘴角的鲜血,强忍着剧痛跪伏在地,声音颤抖。
虚空中荡起一阵涟漪,一道空灵却的叹息声在祭坛上方响起。
“唉……”
伴随着叹息,一个人影缓缓踏入祭坛。
这人身披黑袍,容貌竟与夜珈长得一模一样,只是那眉眼间少了几分不可一世的霸道,多了几分气急败坏的阴郁。
最关键的是,她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仅仅只有炼虚后期。
魔修狡兔三窟。
夜珈这种活了无数岁月的合道老怪,本体虽强悍无匹,但也暗中留下了多具分身。
如今本体在断魂谷被林渊生生炼化,这具备用的分身便立刻苏醒。
“我的本体被毁,不得不启用这具皮囊。”夜珈分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颤抖的赤翎,眼神中透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与狠毒。
这具分身虽说也是魔祖血脉,但纯度太低,完全达不到登临合道的门槛。若是顶着这副躯壳重修,哪怕耗尽资源,想要重回巅峰也得等到猴年马月。
但眼下,有一个现成的捷径。
夜珈盯着赤翎,目光如同在看一件绝世珍宝:“林渊手段确实逆天。他帮你提纯的这身魔血,赤翎,你对本座忠心耿耿,现在,你的血脉……是本座重生的最好容器。”
赤翎猛地抬起头,满眼绝望与惊恐。她想要求饶,想要逃跑,但身体却被禁制死死钉在原地,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不……主上,属下愿为您做牛做马,求您……”
“聒噪。”夜珈眼神一冷,懒得多费唇舌,双手直接捏动一个繁复诡异的法诀。
“啊——!!!”
凄厉到极点的惨叫声划破血云。赤翎的七窍同时喷出魂火,她的神魂,在夜珈的绝对掌控下,连自爆的资格都没有,瞬间被抹去。
只剩下一具失去灵魂、却生机勃勃的躯壳瘫倒在祭坛上。
夜珈分身没有丝毫犹豫,身形化作一团浓郁的黑雾,顺着赤翎的七窍疯狂钻入。
骨骼摩擦的刺耳声响起。
片刻后,地上那具躯壳猛地睁开双眸。瞳孔中再无赤翎的卑微,取而代之的是属于合道魔祖的睥睨与深沉。
她站起身,扭了扭脖子,脸部的骨骼和肌肉一阵诡异地蠕动,短短几个呼吸间,便变成了夜珈原本的样貌。
感受着体内那澎湃纯粹的始祖血脉,夜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只要有足够的时间,本座便可重回合道。林渊,这笔账,我们慢慢算。”
但很快,她脸上的冷笑便收敛了。
夜珈抬起眼,环视着这片属于自己的广袤宝地。这地方经营了数万年,资源无数,阵法重重。
可她太了解林渊那个老六了。
那小子就是个雁过拔毛的活阎王。连本体都被他当药材炼了,他绝不可能放过这片无主的肥肉。一旦他稳固了境界,下一步绝对是直接撕裂空间,杀上门来“抄家”。
自己现在这副夺舍初成的状态,留在这里硬碰硬,连林渊一巴掌都扛不住,绝对是死路一条。
而且,绝不能让林渊察觉到自己还活着,否则那小子就算把整个魔界翻过来,也得把她找出来挫骨扬灰。
“必须舍弃这里,隐藏起来……”夜珈眼中闪过一丝肉痛,但很快被决绝取代,“不过……想吃下本座的地盘,绝不可能让那小子吃得太舒服。”
她单手掐诀,指尖逼出一滴精血,屈指一弹,精血化作一张巨大的血色阵图,瞬间融入宝地核心的地脉之中。做完这一切,她气息萎靡几分,但眼神却透着快意。
身形一晃,夜珈直接撕裂虚空,从原地消失。
……
魔界极西,计都魔祖的合道宝地。
千万里的广袤世界,中心地带矗立着一座雄伟黑城。
十年前,计都与林渊一战,为求保命,曾丧心病狂地献祭了满城魔族。经过这些年的休养生息,各方魔修再次涌入,城池恢复了往日的繁荣。
此刻,城池上空。
狂暴的墨渊波动将云层撕扯得粉碎。一红一黑两道百丈高的巨大魔影正在云端疯狂对撞,每一次交手都震得下方城墙簌簌掉灰。
这是两名合体初期的魔修。
用刀的老者名为血狂,浑身缠绕着刺鼻的血气;用骨杖的中年人名为幽煞,周身黑雾翻滚。
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