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煦看着杨士奇同样沉默许久,眼神一冷。
“杨阁士,想好了吗?”
对杨士奇,朱高煦明显就没有那么多的耐心了。
别看有部电视演得好,还以为这个人多正气,可实际上,这个人确实有能力,可问题,同样不小呢。
就刚才夏元吉说的那个问题,要是搁在宣德年间,杨士奇家里人仗着杨士奇的势做的那些事,已经够砍头了。
如今,朱高煦不需要多有能力的人,因为后面,更多的是他会出政策,下面的只要负责落实执行好,才是关键。
他要的是,有点能力,但必须要有执行力的人。
杨士奇唯一没有猜错的,就是这次就是他对杨士奇的考验。
过了,后面先用。
不过,内阁的人嘛,朱高煦怎么也得让杨士奇陪着解缙、黄淮,以及三杨之一的杨溥,整整齐齐的。
杨士奇额头冷汗直冒,片刻,神情坚决。
“禀太子殿下。”杨士奇声音微颤,又努力保持镇定:“吏治之坏,在于无法可依,有法不依。
太祖虽定有大明律,然条文繁杂,且执行多赖官员自觉。
臣以为,以都察院为主,当加强监督,以及,对天下官吏,实行考成!”
朱高煦听着一阵诧异,加强监督没什么,这本就是都察院在干的事,锦衣卫虽然也有干,但还是以都察院为主。
可后面那句,对天下官吏实行考成,他要是没有记错,这不就是考成法?
“考成?”朱高煦眉头一挑,瞬间来了极大的兴趣。
果然啊,对这些有能力的人,有时候真得往死里逼一逼,看,这不是很有效果?
人果然需要在面临最大的恐惧时,才会爆发全部的潜能。
要么死亡,要么爆发,没有第三个选择。
“回太子殿下,正是。”杨士奇偷偷看了一眼朱高煦,不敢有丝毫犹豫。
“臣认为,当设立专门机构,或重用都察院,对天下官吏进行定期考核。
不仅考其德行,更要考其实绩。
钱粮收上来多少,案子破了多少,百姓安不安定,好与不好,民生是否有提升,皆有数可查,有卷宗为依据。
做得好,升,做得不好,罚,贪墨枉法,杀!
如此,方能令行禁止,吏治清明。”
杨士奇此刻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当下他要为自己而考虑,更要为自己的仕途而考虑。
其他人的生死,怪不得他,他要是不拿出特别的法子,朱高煦这关,他过不了。
如果金忠之死是立威,那么以夏元吉开始的这件事,便是要立制。
朱棣初掌朝堂,便是更改了多项制度。
如今朱高煦上位,虽然只是太子,但总览朝臣,每个人都很清楚,不久的将来,就会是皇帝。
立新政,则是大势所趋,势在必然。
朱高煦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不管杨士奇历史上如何,起码如今,能够凭借自己的智慧摸索出这样一个方向,即便不完善,也足够证明自己的能力了。
也不愧是三杨之首,逼急了,是真有两把刷子的。
“考成法,说得很好。”朱高煦点点头,没有吝啬自己的夸赞。
随即,又话锋一转:“不过,谁来考呢?谁又来监督呢?”
“都察院内部,尚且不干净,又怎么监督别人,考察别人?”
朱高煦话音落下,杨士奇不敢接话了。
他刚才的答案,已经得到朱高煦的认可,现在这句话,事关都察院与考成,尽皆是掌握大权的职能部门,随便插嘴,是会死人的。
深谙官场之道的杨士奇知道什么时候该接话,什么该说什么话。
朱高煦看着杨士奇不出声,再看其余人也不敢说话,缓缓一笑。
“孤有一个想法。”朱高煦负手而立,目光深邃。
“孤将新设一部,名巡察院,与都察院并列,直接对孤负责。
巡察院挑选正直敢言之人,分赴各地,只做一件事,那就是负责完成考成一事。
比如是否完成各项考核,相差或者超出多少,每一项考成的比例是多少,负责记录,卷宗一式两份,一份自己保留,一份交由吏部,吏部复查。
一旦复查出来的与卷宗记录不同,则启动三司会审,由孤亲自主持!”
朱高煦没有说这个考成该怎么确定指标与考核,这些他已经有了想法。
只是现在嘛,他要先将想要做的框架搭建起来,只要框架搭建起来,后面的,就好办许多了。
同时也是给所有人一个准备的缓冲时间,这个天下,他相信还是有真正的有志之士的,他要先把这部分人区分出来。
更是要让夏元吉、杨士奇先承担承担压力,要是连这点压力都顶不住,如今说得再好,真到用时,他也得考虑换人的问题。
说完,朱高煦看向杨士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