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煦看着跪在地上的夏元吉,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眼中的欣赏越发浓郁。
好一个夏元吉,不愧是被朱棣评价为大臣中第一的人物。
虽然没有后世那些成熟的改革理论,但他能在这个时代,敏锐地抓住隐田这个毒瘤,并敢于提出以此为药引,这份魄力和眼光,确实担当得起户部尚书一职。
虽然手段还略显稚嫩,容易激起士大夫阶层的反弹,但有了自己这个暴君太子在上面顶着,这把刀,未尝不能磨得锋利一些。
朱高煦一时都有些心潮澎湃,夏元吉这番话说出来,他彻底可以正大光明的将他所准备的那些拿出来了。
然而这也让朱高煦更是疑惑,这么实干的能臣,永乐一朝掌握大权,又为官清廉,从不与任何人争,就这样的人,名声的传唱度却是不如那所谓的三杨!
从永乐到洪熙,再到宣德,可经过洪熙与宣德,夏元吉这样的人,却是在史书的记载,越来越少于那三杨了。
扫过一眼其余人,看着一部分身体都在颤抖,嘴角缓缓上翘。
“好。”
朱高煦吐出一个字,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大殿。
缓缓走下丹陛,来到夏元吉面前,朱高煦亲手将夏元吉扶起。
可就在这时,有人已经坐不住了。
“太子殿下不可轻信妖人之言!妖人夏元吉这是在动摇我大明根基,一旦传出,天下官吏都将人心惶惶。
且给皇室、藩王、功勋之地,乃太祖皇帝所定,无需缴纳赋税。
夏元吉之言,必然会让皇室与天下各地藩王,满朝勋贵与朝廷离心离德,到时恐将战事四起!
还请太子殿下诛杀奸臣夏元吉,以正天下人之心,以固大明江山社稷!”
朱高煦笑着拍了拍夏元吉的手,才转头缓缓看向说话的人。
这是都察院左佥都御史。
看看这人一副一心一意为朝廷、为他、为天下百姓而虑,大肆攻讦夏元吉为奸臣,朱高煦内心只想发笑。
刚才还瑟瑟发抖,唯唯诺诺,如今听着夏元吉说的话,这是内心填满了新的恐惧,从而忘了他给的恐惧了是吧。
说到底,他给的恐惧,可能不一定会死,可夏元吉说的这番话造成的恐惧,不仅会死人,更可能会诛族!
紧随其后,又有三人站出,齐齐抨击夏元吉。
这一刻,夏元吉仿佛成了祸乱大明江山,蛊惑他的大奸臣,是大明的罪人一般。
“哈哈,哈哈!”朱高煦看着几人,直到没有人再站出来,径直笑了。
随后神情一变,战场上厮杀出来的铁血气息开始蔓延,气势不断散发而出。
“好一个为国为民为孤的忠臣啊,奸臣确实有,并且奸臣已经自己跳出来了!”
朱高煦话音落下,面前站出反对的几人神情一喜,朱高煦身后的夏元吉脸色大变,随即满脸苦涩。
他究竟在期待什么?
朱高煦还是那个朱高煦,根本就是一个只会打仗,根本就没有政治,不会治国的武夫罢了。
刚才的那些,终究只是昙花一现的错觉罢了。
想到这里,夏元吉整个人都萎靡了下来。
朱棣被朱高煦控制,这样的朱高煦接管大明,那大明的江山社稷,完了。
大明,要亡了!
这一刻,夏元吉心如死灰。
而一旁的丘福等人,哪怕是一群武夫,这个时候也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
他们不知道朱高煦是怎么想的,更不知道朱高煦会支持哪边,只能对着两边的人齐齐瞪去。
如今从靖难时期上来的武勋,都是没有那么多家底的,因为时间太短,所有人都根本没有时间去搞那些。
这也是绝大部分武勋对夏元吉说的那些话,不痛不痒的原因。
而在朱高煦另外一旁的周新等人,正要开口说什么,朱高煦猛然开口。
“李忠!将这四个大肆攻讦朝臣的奸臣带下去,给孤好好审问!”
“查清楚,这些人到底贪了多少,侵吞了多少百姓的良田!”
朱高煦冷冽的话音落下,李忠已经带着锦衣卫入殿,直接将几人带走。
直到这个时候,所有人才回过神来。
“太子殿下饶命啊,臣冤枉!冤枉啊~”
声音越来越远,渐渐消失。
直到这时,朱高煦转过身看向夏元吉。
“夏尚书,醒醒,如今朝堂之上,可不能休息。”
夏元吉瞪大眼睛看着脸上带着和煦笑容的朱高煦,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朱高煦没有动他,反而是将那几个人当场拿下,他刚刚,错怪朱高煦了?
夏元吉揉了揉眼,不顾朝堂仪容的一把掐了掐大腿,疼,是真的!
“太子殿下...”夏元吉双眼顿时变得红润,话音哽咽。
此刻夏元吉满心愧疚,他刚才,怎么能那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