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朱高煦那句充满玩味的反问,如同重锤一般,一下下敲击在在场每一位大臣的心头,没人敢抬头。
“臣不敢。”
所有人齐声回应着,没有一个人再敢站出来反对丝毫。
紧随其后,刘干当即站出。
“禀皇上,臣认为必要之时,当用重典,今天下百姓急需休养生息,正是必要之时,皇上之言,乃是让大明各地尽快恢复,此乃仁德之举。
臣等既为大明官吏,自当以国为重,只要臣等不去贪墨,不受贿收贿,又何来刑罚严苛一说?”
刘干话音落下,耿福缘等朱高煦一众心腹纷纷跟进,杨士奇、杨荣等人紧随其后。
“皇上为天下苍生而虑,乃仁德典范~”
朱高煦听着这些人大肆夸赞着,没有丝毫高兴,他知道不知道有多少人心里头骂着他暴君呢,如今一个二个的满嘴说着仁德圣贤之君,有些话,听听就行了。
朱高煦没有说话,目光扫过吕震,只是瞬间,吕震一震:“皇上,臣定在后日之前,详细整理出来呈交皇上,并纳入大明律法之中。”
“嗯,可以。”朱高煦很满意,这些人,就得这样刺激啊,这不,原本恐怕需要十天半月甚至更久的事,两天不到,就能给他整理好。
朱高煦其实很不喜欢用这种法子,他清楚这是一个没有生态的法子,以逼迫的方式激发这些人,不会长久,可如今,他没得选。
继续和这些人慢慢玩政治?一步一步去改?
那等他肃清朝堂时,都已经猴年马月了啊,大明还要不要扩张了?外面那么多好地方,还要不要了?
再过几十百来年,就是那些毛猴开着几条破船圈地圈钱的时代了,如今他来了,这种事,怎么也不能被这些人给抢先了吧。
这一世,朱高煦也很想用坚船利炮去挨个轰开那些人国门啊。
他还有着这么多事情要去做,哪里有时间和这些人慢慢玩政治,慢慢去耗。
不用重典,他怎么节出时间去那些人的门口面前逛呢。
至于这不好的生态,他相信,这些人下去了,新上来的人自然就能知道靖武一朝需要的是什么样的人,慢慢的不断换血,这个朝堂上站着的,就会是不用他用这种法子,都能做好的人了。
凡是与他思想不契合的,有的是时间,慢慢换,朝堂与地方换个几次血,留下的,自然就是相对好的了。
什么一心只是为国为民,不贪不拿,朱高煦清楚这种人绝对不会多,只要是人,注定是有私心的,有些东西,注定是无法杜绝的。
只要还有人存在,人情世故四个字,将会锁死绝大部分人。
可只要能够做好他想要做的事情,能够将地方稳定,不破坏他定下的政策与规矩,偷偷暗中拿一些,他又能怎么查呢。
朱高煦恨的,是那些拿了钱不办事,反而挖大明的根,吸大明血的,这种人,必须得死!
不再去想,目光缓缓移向夏元吉。
夏元吉此时已是满头大汗,但他眼中的火热却未减分毫,反而更加炽热,他深知朱高煦这番雷霆手段是为了什么,那是为了给即将推行的新政铺路,是用鲜血在为大明的国库筑墙!
“臣,愿领旨!”
夏元吉再次出列,声音虽然因为刚才的事情而略显颤抖,但语气却异常坚定,“臣定当在一月之内,核算出漕运、陆运之各项损耗细则,绝不让朝廷多出一分冤枉钱,绝不产生一粒损耗粮!”
朱高煦看着这位历史上著名的财神爷、实干能臣,嘴角微微上扬。
这才是大明的脊梁,不怕事,敢做事,这才是他真正想要的人啊。
“好。”朱高煦轻轻吐出一个字,随后目光转向兵部尚耿炳文,“漕运一事,不仅关乎钱粮,更关乎沿途防务,夏元吉定标准,兵部便负责沿途押运,若是路上出了岔子,或者与地方官绅勾结,朕拿你是问。”
耿炳文浑身一震,连忙跪倒:“臣,领旨!”
此刻,耿炳文比之前更加恭敬,心头对朱高煦更加钦佩,明明是通过兵变上位的,如今却是这般雷霆手段,这些,看着是那么的像,和洪武朝,太像了。
大明的太祖皇帝朱元璋,也是最恨那些贪官污吏的人啊。
就在此时,一旁的杨士奇缓缓走了出来。
尽管刚才发生了重大的事情,杨士奇面色依旧平静如水,仿佛刚才被腰斩的刘远才与他毫无关系。
躬身行礼,声音苍老却沉稳:“皇上此举,虽有雷霆之威,却也是正本清源之举。只是...”
朱高煦眉毛一挑,手指轻轻敲击着龙案扶手:“你有什么话,直接说,朕很不喜欢说话绕弯子的人。”
杨士奇身形一颤,不再有丝毫犹豫。
“禀皇上,只是这损耗归公,虽能杜绝贪墨,但若是执行之人借机刁难,故意虚报损耗,或者地方官绅借机生事,阻碍粮道,又当如何?”
杨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