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看着笑容诡异,身上气势在变化的朱高煦,总感觉这人在想其他事,并不是在针对眼前的这事。
皱眉思索片刻,也是想不出原因,想着朱高煦说的八府新政试行很顺利,心头一沉。
他不是天真的人,这个很顺利,他没有想过是那种顺利,肯定是尸山血海之后的顺利,因为反对的人,都已经物理意义上的消失了。
“老二,你跟我说实话,这八府之地,还留下有多少人?”
朱棣一脸凝重,现在他只想知道朱高煦到底杀了多少,对朱高煦的狠,他是已经见识到了。
朱高煦看着朱棣,嘴角的弧度瞬间升高:“你很想知道啊,我可以告诉你,做好的地方,原本官吏存留不超过四成,最少的是嘉兴府,剩下两成不到。
如今嘉兴府的官吏,还是吏部紧急调集人手过去的,以及从当地大量征辟秀才、读书人在实行新政推行。
对了,那些举人,你还不知道吧,他们不少人都在地方欺男霸女,联合地方官吏作威作福,吞并百姓良田。
这次八个府的举人,约莫四成左右的人都出现了这个问题,另外有两成是反对新政的,有问题的已经让他们去太祖皇帝面前认罪忏悔去了。
只是反对新政的,被取消了举人身份,个别的流放戍边,我对他们可是网开一面了。”
朱高煦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可朱棣听得却是瞳孔一缩,满脸震惊的看着朱高煦。
嘉兴府的官吏,被杀得剩下两成不到啊!
他知道朱高煦会很狠,但没有想到,狠到了这个程度,征辟秀才、读书人顶上去实行新政,都没有选择对那些人网开一面。
可再想到那些举人的事情,朱棣一张脸扭曲成一团,他是真没有想到,竟然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了。
“老二,你杀得这么狠,那些人固然该杀,可江南八府,是朝廷重要的税收之地,你这样做,税能收得上来...”朱棣说到这里,突然有点说不下去了。
因为朱棣突然想到,以朱高煦的性子,真要是哪个地方税收不上来,用得着玩什么政治?
估计到时候又是一场大开杀戒,税收不就上来了?
这个杀胚,比他还杀得狠。
“老二,你杀得太狠,会不得人心的。”
朱棣换了一个说法,在他看来,朱高煦还是冲动了,如今才上位,位置都还没有坐稳,弊大于利啊。
朱高煦听着朱棣的话,顿时笑了,笑声之中甚至带着些许嘲讽。
“呵呵,其他人说我杀得太狠,我认,可你没有那个资格说我吧。”
看着朱棣不服,朱高煦神情一变:“你杀了多少人,心里没点数么,以靖难余孤的名义,大肆清理朝臣,前前后后清理了数万人吧。
而且,我都是给那些人一个痛快,要么流放戍边或者充军,你呢。
你可是对那些人动用了磔刑、凌迟、剥皮实草、油炸等等酷刑,还对那些人使用瓜蔓抄,死了也不允许安葬。
你说我杀得太狠?说我不得人心?
起码我清理的时候没有用这些手段,而新政的推行,是在为朝廷与百姓而虑,杀的都是该杀之人。
只要没有贪赃枉法的,我至少没有杀吧,只是将他们流放,对比起你,我可是足够仁慈的。”
朱高煦很是不屑,他是真不知道,朱棣怎么有这个脸来这样说他的。
磔刑,则是割肉脱骨、断肢体等酷刑。
瓜蔓抄,就是像瓜藤一样往下清理,一个人的亲友、门生、同村,甚至有时候整个村的人,都将会被顺藤摸瓜牵连。
朱棣听着这些话,只感觉有些刺耳,脸色青一阵红一阵,偏偏还没法反驳朱高煦。
是啊,朱高煦虽然杀,但至少给了一个痛快,这些酷刑,朱高煦还真没有去大规模的用。
“我这么做,也是为了震慑人心,你知道什么!
靖难成功,满朝文武,天下人心向建文,不这样做,怎么能保证那些人没有建文余孽!”
看着朱棣还在犟,朱高煦缓缓摇头。
“爹,我还是那句话,只有弱者,才会用这样的手段。
且若是建文真的那么得人心,靖难,也很难成功,你应该知道的。
我与你不一样,我虽然清理,但不会这样,只要不断提拔新的志同道合的人,将大明发展起来,无论军还是政,又有多少人还心念以往。
即便心念以往,他们也不会有任何基础。
旧人,是杀不完的,只会越杀越多,只有让大明变得繁荣富强,配合适当的杀戮,那些人,自然而然会越来越少,越来越没有他们生存的土壤。”
朱高煦没有再说什么,想想朱棣对所谓靖难遗孤的清理与审查一直持续到成化年间,朱高煦都心累。
废除建文四年的政策没有什么,可后续做的事情,在朱高煦看来,还是差了些。
单纯的杀戮,永远无法彻底解决问题,朱高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