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旻太离开后不久。
画室的门果然又被敲响。
“进来吧。”
来的是具叙英。
而车政一就跟在后面,落后半步。
这家伙西装革履,皮鞋锃亮,进门就先扫了一圈。
画室就那么大,画架,矮凳,颜料台,靠墙一排完成和半完成的画。
画室的窗户开着半扇,风把窗帘吹得鼓起来。
没有郑允赫。
“哦莫,政一也来了呢?”明仪坐在画架前没动,手上拿着画笔:“政一好像还是第一次来。”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呢?”
车政一没看到热闹,只能收回目光:“碰上了叙英,正好我也想买一幅画。”
他走到她的画架旁边,低头看画布——白花花一片底料,什么都看不出。
他又踱到墙边那一排排画前面,一张一张的看,那眼神跟验货似的。
明仪瞥了眼具叙英,靠在椅背上拿纸巾擦手:“看中哪幅跟我说,给你打折。”
“你这儿的画怎么都是抽象派?”车政一停在一张灰蓝色大色块前面:“没有人物?”
“人物肖像在楼上。”明仪指了指天花板:“阁楼收着呢。”
车政一闻言转过身,靠在墙边看她,那双眼尾微微上挑的眼睛里带着点玩味的笑和审视。
像是看到一只可口的猎物,来了点儿兴趣。
“刚才我给允赫打电话,他那边有个女的说话,声音跟你挺像的。”
“是吗?”明仪面不改色:“政一对我的声音这么熟悉了吗?我的声音对你来说很特别吗?”
“是很特别。”车政一勾唇笑的很浅:“特别的…大众化,所以我应该是听错了吧。”
具叙英听到这话皱了皱眉。
他其实是因为车政一给他打了电话,说郑允赫和明仪在一起,还脱了裤子,说两人有奸情。
具叙英是不信的。
因为真正有奸情的是他。
可他还是来了。
这个点,她肯定在画廊这边。
她果然在,但没有郑允赫。
反倒是车政一。
具叙英不喜欢他刚刚看明仪的眼神。
也不喜欢他说的话。
“不是要买画吗?”
具叙英插入了两人之间,抬起腕表看了眼时间。
明仪知道他不高兴了。
但车政一现在心情还不错。
“那就劳烦画廊的老板,给我介绍一幅适合挂在浴室里的画吧。”
挂浴室?
那得用玻璃框起来。
“你的品味还挺独特的。”明仪不轻不重的刺了一句。
车政一从容收下夸奖:“不然呢,我都来买你的画了,品味当然独特。”
明仪皮笑肉不笑:“谢谢夸奖。”
车政一耸了耸肩,倨傲的微抬下巴:“带路吧。”
明仪翻了个白眼,故意抬高价,卖给他一幅瑕疵品。
最后坑了20亿韩元。
这点儿钱对他而言当然不算什么。
车政一没看到想看的戏,没过一会儿就拎着画和具叙英一起离开了。
明仪回到画室。
不到十分钟,又一阵脚步声传来。
这回的脚步声只有一个人,皮鞋踩得急,带着一股压着的火气。
具叙英推门进来,西装外套没扣,衬衫袖子卷着,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
他进门先看了一眼那些面朝墙的画布,又看向明仪:“郑允赫刚才在这儿?”
明仪:“怎么了?”
具叙英不吭声,走过去把那些画一张张翻过来。
最后在角落找到了那幅裸体画像。
“你给他画的?”
“他帮了我个忙。”明仪声音很平静。
可具叙英很不平静。
他以为除了权廷谟,她只有他一个。
“什么忙?我不能帮你吗?”
明仪拿着笔蘸了崔旻太送来的新颜料,往新画布上抹。
“有人在查宪宇的DNA,头发都送检了,我让允赫帮忙改结果。”
DNA,宪宇,头发。
每个字具叙英都能听懂,但是组合起来,他却有些懵。
具叙英看着面前这个女人,眼神变了又变。
现在他也顾不上什么画了,大步走了过来。
“宪宇是……是谁的儿子?”
明仪没抬头:“你说呢。”
具叙英简直要疯了,他绕着明仪走了两圈,又走回来捧住她的脸,让她看着他。
“所以你怀着我的儿子,嫁给了权廷谟?”
明仪推了推人:“我还在画画呢!”
具叙英没被推开,反而凑得更近了,鼻尖快蹭到她。
“你告诉我,宪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