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瑾不明白事态怎会往着这种方向发展。
他被抓到府衙的时候并不知道劫到的三条船里没有盐。
至于谢凌受伤一事,他也不算完全无辜,虽不是主谋,但算得上帮凶。
当士兵从裘府书房里搜出那名为“幻月引”的药时,裘瑾傻眼了。
“这……这东西怎么会在我家书房?”
不对,他上当了!
“不!侯爷明鉴,此物绝非我裘家所有!更不是我拿来害侯爷的东西!”
他跪地磕头,心慌意乱,脑子已经转不过来了。
为什么一切证据都对他不利?
是谁要害他?
陪审的官员们已经惊呆了。
他们也不明白,不是在找朱家丢失的盐吗?怎么扯到侯爷遇袭的事情上去了?
比起前者,后者的罪过显然大得多。
谋害朝廷命官,还是钦差大臣,这是要灭满门的死罪啊!
裘瑾完了!
这是在场所有人一瞬间的念头。
王彭高声说:“禀侯爷,各位大人,这东西是在众目睽睽下从裘老爷的书房暗格里找出来的,绝无造假!”
官员们并不认为堂堂镇北侯会造假陷害一名商贾。
“好了,此事暂告一段落,先去把丢失的三船盐找出来。”
趴在地上半死不活的殷管事嘶哑地大叫起来:“没有盐!……船上没有盐!”
他爬到发呆的裘瑾身边,抓住他的衣摆说:“老爷……我们中计了!船上没有盐啊!”
他喊得撕心裂肺,可听在众人耳朵里却觉得十分可笑。
“你说什么?”裘瑾愣愣地问他。
“咱们劫到的船上都是泥沙,一粒盐也没有!”
裘瑾握紧双拳,死死地盯着上方坐着的谢凌。
他……中计了!
这个计谋是专门针对他的,而且布局者就坐在上方!
太可笑了!他裘瑾何德何能?
“哈哈……哈哈哈……”他疯狂地大笑起来,鬓发散开,指着上方的谢凌说:“镇北侯,你以为扳倒我一个盐商就万事大吉了吗?你太天真了!”
谢凌冷笑,朝下方衙役吩咐道:“查封裘家所有产业,一处一处仔细搜,本侯就不信了,他还能把那三艘船的盐沉河里去不成!”
这才是谢凌真正的目的。
也是苏南岑告诉他的,利用这三艘不存在的盐,将裘家翻个底朝天,一定可以找到裘家藏匿的私盐!
如今私盐案的破局关键就在找到私盐。
“哈哈哈……这里好热闹啊!”一道雄厚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紧接着,众人瞧见大门口走进来一位身着绯色官袍的中年大汉。
官员们纷纷起身行礼,“下官见过陆指挥使!”
来人正是扬州卫所的指挥使陆勇辉。
陆勇辉站在公堂之上,眉眼带笑,等着谢凌走下来时与他用力抱在一起。
“哈哈哈……侯爷来我扬州城,却一直没来找我,我这实在忍不住,便亲自寻上门来了!”
好家伙,这二人竟是旧识,而且看着关系极好的样子。
有官员想起来,陆指挥使当年也是从边关积累战功被提拔到扬州来的。
谢凌捂着胳膊痛呼一声,“你个老小子,手劲还是这么大。”
“侯爷受伤了?”陆勇辉收了笑容,拧眉盯着他受伤的胳膊。
谢凌摇头,“不碍事,被畜生咬了一口而已。”
“这可不是小事!”
“不说这个,陆指挥使大驾光临,总不能只是来看我的吧?”
陆勇辉环顾一圈,踢开跪在一旁的裘瑾,大声说:“我带来了两百好手给侯爷使唤。
我知道侯爷是来扬州办案的,为了避嫌才不与我见面。
不过我卫所的人比这知府衙门的人好用百倍,侯爷用起来肯定更顺手。”
谢凌拱手,“那本侯就不客气了,我正愁人手不足。”
裘家产业极多,要找出私盐藏匿的地方,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你我当年也是同生共死的兄弟,跟我客气什么!”
谢凌摆摆手,让李推官摆平剩下的事情,带着陆指挥使去到后衙叙旧。
扬州三巨头,他如今也都见了个遍。
论私交,他肯定不愿意怀疑自己的兄弟。
而且陆勇辉来扬州还不到三年,私盐案绝非近几年才有的。
苏南岑等人在天亮时进了城。
衙门里连夜审案,这会儿消息已经传遍了全城。
顾同知听了个大概,眼睛瞪得老大,一脸不可思议。
他们连个毛都没找到,侯爷那边竟然连罪名都定下来了。
这也太快了吧?
“朱夫人,你看……”
他觉得自己也没有必要继续查下去了,直接回衙门看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