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凌朝苏南岑伸出手。
苏南岑搭上手,被紧紧握住,二人一起走向后院。
徐忠等人瞧见谢凌的出现,无不惊讶,纷纷赶来拜见。
“不用多礼,做你们的事情去,本侯带你们当家回去休息。”
“是。”
苏南岑一直到家后才开口问:“你是刚回来的?在二楼听了多久?”
“没多久,从你策反宋典开始。”
瞧见院子里黑漆漆的,谢凌便知苏父和南安被送出去了。
他转身抱住苏南岑,低声问:“怕不怕?”
“现在不怕,先前……没事,都过去了。”
她被赵春和下药后是害怕的,一个人孤立无援,险些被赵敬欺凌。
不过这些事情她现在不想说。
她闻到谢凌身上有金疮药的味道,轻轻推开他,“你受伤了?”
谢凌脚下一软,把身体完全靠在苏南岑身上。
“小伤,休养几日就好了。”
话虽如此,可苏南岑听他呼吸急促,气息不稳,肯定不会是小伤。
她忙将人扶进屋内,伸手去解他的腰带。
谢凌抓住她的手,“别乱动,我累了,今夜没办法服侍夫人,先让我歇歇可好?”
苏南岑脸色爆红,恼羞成怒地瞪着他。
“你瞎说什么,我要看你身上的伤。”
“真的只是看伤?不会对我动手动脚?”
“你!”苏南岑气得想甩袖离开,“放心,你现在脏兮兮的,我可下不了手。”
谢凌哀求道:“那能求夫人给我弄点热水来吗?我想洗洗。”
他身上并不脏,衣裳也是入城后才换的,但身上不仅有药味还有血腥味。
苏南岑可一点也不好骗。
“热水我自会让人送来,现在的重点是,我想看你身上的伤。”
可惜神医被她一起送出去了,否则这会儿也能给谢凌治伤。
“睡一觉再看可好?”
“不好。”苏南岑坚持,并且已经动手去扯他的腰带了。
谢凌只好摊开手让她脱,意识越来越模糊,在昏过去前听到苏南岑骂了一句:“骗子!”
苏南岑的手顿住了。
谢凌伤在腹部,绷带缠了好几圈,但有一大块被鲜血渗透了。
她拿剪刀剪开绷带,看清了伤口,很深也很可怖。
这个位置,稍微再偏移一些,谢凌的内脏就要被刺穿了。
他受了这么重的伤竟还赶回来救她,也不知道骑了多快的马。
她小心翼翼地给伤口重新上药,又拿帕子给他擦身,换上干净的里衣,才给谢凌盖上被子。
这一通折腾谢凌都没醒,可见其精力耗尽。
苏南岑也累了,合衣在他身边躺下。
他这样的伤势,夜里也不能离人。
半睡半醒间,苏南岑感觉到脸颊上痒痒的,还以为是招了蚊子。
她挥手拍了拍,“走开。”
“蚊子”是走开了一会儿,但很快又转移到了她脖子上。
苏南岑的身体被唤醒了。
她睁开双眼,看到埋在脖颈间的脑袋,无奈地提醒:“侯爷,您身上有伤。”
“不碍事,亲一亲能止痛。”
谢凌抬头,双眼澄亮,哪里能看出受伤模样?
苏南岑却不敢任由他胡闹。
“别闹了,什么时辰了?”
“卯时刚过,外头还安静着。”
苏南岑让他躺下,给他检查伤口,细问:“这伤不浅,是怎么伤到的?”
谢凌确实有心无力,只好乖乖躺下。
“前几日在河里捞起了一个快淹死的男孩,七八岁的样子,看起来像是附近农户家的孩子。
当时我正在船上,见他奄奄一息便让人留下了。
那孩子还算命大,昏迷了半日就醒了,醒来第一件事便是来谢恩。
多懂事的孩子啊!”
谢凌感叹了一句,然后话锋一转,阴沉地说:“结果人家磕完头,抽了簪子就朝我刺来了。”
他当时确实没有防备。
一个快死的小男孩,有气无力,他身边谁都没有意识到这样的男孩会是刺客。
“可你腹部的伤不像是簪子刺出来的。”
“是,那簪子是特制的,刺入人体后转动开关便会伸开,所以才会伤得如此重。”
“那人是如何肯定一定能漂到你面前,又一定会被你捞起来的?”
“我不知道,也许是碰运气,也许是算计好的。”
谢凌自己都觉得不光彩。
他这段日子遇袭多次,杀了不少刺客,还真是第一次碰上这种的。
“那真是个男孩?”
谢凌点头,“确实是个孩子,长相和声音都是,不可能是个侏儒,而且没有一点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