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镇北侯来访!”
陆勇辉刚走出屋子,迎面瞧见谢凌背着手走进来。
他愣了一下,然后挤出笑容走上前。
“谢老弟啊,你终于回来了,好!太好了!”
他伸手想拍在谢凌的肩膀上,被谢凌避开了。
“怎么了?”
谢凌摇头,“身上有伤,怕你下手没轻没重。”
陆勇辉皱起眉头,“怎么会受伤?贼人抓到了吗?”
“不碍事,小伤,都是些不要命的刺客,全都死了。”
谢凌笑着问:“不请我进去坐坐?”
“是是是,快请进,你来扬州城这几个月,还是第一次踏足卫所。”
“指挥使大人可是个大忙人,何况这里是兵家重地,我不敢贸然来访。”
“自家兄弟,说这些就见外了。”
陆勇辉将人请进去,门一关,谢凌一边打量着这间衙署,一边说:“陆兄这几年过得着实不错。”
这间屋子布置的极其豪富。
博古架上的珍宝一个比一个珍贵,而这些东西,通常都是摆在自家书房里的。
陆勇辉是个粗人,当年在边关时连字画都不会分辨,如今办公的墙上都能挂着名家字画了。
陆勇辉心虚地回答:“都是些附庸风雅的玩意,不值一提。”
谢凌转身看他,面上没有一点笑容,严肃的很。
陆勇辉被看得不自在。
“老弟何故这样看着为兄?”
“陆兄还拿我当兄弟吗?”
“这是自然。”
“可是陆兄在算计我的时候也并未手软啊,别人伤我十分,我只觉得愤怒,但陆兄不同,你伤我一分,我便觉得天塌了一般。”
陆勇辉内心一紧,谢凌这是都知道了?
“老弟,别这么说,为兄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而且我一直在暗中帮你脱困,并未真正要对你下手。”
“陆兄也不用找补了,从你对他们的行刺视而不见开始,你我之间就算不得兄弟了。”
“我……对不住你。”
“你是对不住我的信任,但你有你的野心,我有我的底线,道不同不相为谋罢了。”
陆勇辉衣袖的拳头握得紧紧的。
他脑海里快速分析起利弊来。
谢凌带着伤来找他,一来就撕破脸,这是打算割袍断义,大义灭亲了?
他只带了四个人来,而且都被留在外头,要不要……
陆勇辉松开拳头,叹了口气。
“贤弟啊,你怪我也好,揍我也成,我确实辜负了你的信任,但我向你保证,我觉无害你之心。
昨日苏掌柜挟持赵世子,刘大人命我带人围剿,我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她过去了。
就算刘大人命我出兵镇压,也被我拒绝了。”
“那我是该谢谢陆兄的不杀之恩。”谢凌认真说道。
陆勇辉心里没底,他见过谢凌发怒的模样,他此时已在盛怒边缘。
果然,带着伤也要来见他,这是连一天都等不了了。
那没用的赵世子还真是害人不浅。
“别这样说,来来来,你我兄弟哪有隔夜仇,我们坐下慢慢聊。”
陆勇辉打开门,命手下送些茶水吃食来。
“去把本官珍藏多年的那普洱茶取来泡了,记得,水得用我前头取的露水泡。”
他朝心腹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即明白过来。
过了一小会儿,那人端着两杯茶进来,还有两叠精致的茶点。
“侯爷请用茶。”
那人的手才碰到其中一个茶杯,谢凌眼疾手快地端起了另外一杯。
他轻轻抿了一口,点头称赞,“是好茶。”
那人手一抖,手中的茶杯没端稳落了下去。
本以为茶杯会摔到地上,结果一只手稳稳地接住了茶杯,还贴心地放到了陆勇辉面前。
“陆兄,你这手下不靠谱啊,连端茶手都能抖成这样,能拿得住兵器吗?”
陆勇辉呵斥道:“还不快滚下去!丢人现眼的东西!”
“是是,属下该死,这就告退。”
他忧心忡忡地瞥了那杯茶一眼,弓着腰退出去。
陆勇辉拿起杯盖碰了碰,端起茶杯吹了口气,将嘴唇贴在杯沿,假意喝了一口。
“谢老弟接下来想怎么做?但凡有需要尽管开口,为兄一定配合!”
“果真?任何事情都可以?”
“这……你先说说看。”
陆勇辉有不好的预感,今日谢凌上门绝对来者不善。
他可太清楚谢凌的手段了。
背叛他的人没有一个有好下场的。
虽然他们之间谈不上背叛,可对方的信任一旦崩塌,就难再信他了。
“陆兄,我想借点兵。”
“借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