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凌将陆勇辉扶起来。
“陆兄,你在江南这些年根基已稳,想必不想调离此地。
这是你将功赎罪的机会,你如果不想和刘赞割席,那你二人便真要绑在一条船上了。”
陆勇辉神色凝重,低头沉思起来。
这件事的利弊他日思夜想。
这些年钱财来得太快,他和刘赞利益纠葛可不浅,想割席哪有那么容易?
但如果有谢凌相帮……
陆勇辉神色复杂地看向谢凌。
他自以为藏得深,也没有像刘赞那样运筹帷幄,无非就是暗中协助。
甚至涉及到谢凌的事,他从不参与。
“谢老弟,我自问没有对不起你,你能否透露一二,这个案子到底查到哪一步了?”
谢凌调侃道:“陆兄觉得没有亲自动手就是对得住我?你冷眼旁观,甚至帮着他们暗中成事,以为我毫不知情?”
“老弟……”
谢凌制止他想说的话,无非是拿当年的情义说事。
他拿出一张纸递给陆勇辉,后者才看第一行字表情就变了。
他有些站不住,冷汗直流。
谢凌冷静地看着他,唇角微扬,“陆兄,我连你藏银子的地方都知道,但我没动,不是因为顾念兄弟情,而是因为你的罪名我定不了。”
陆勇辉这下是真站不稳了。
“老弟,我承认这些年被富贵迷了眼,也走错了路,老弟你今日还能走进这卫所,告诉我这些,说明还是愿意救我的,只要老弟能助我脱身,让我做什么都行。”
谢凌来这里不是救他的。
“陆兄对自己的罪行可有个底?”
陆勇辉手握兵权,在江南也是数一数二的人物,多少人上赶着巴结。
这些都不是皇帝要追究的,水至清则无鱼,身在江南这种富贵窝,有几人能保证不伸手。
但有些手能伸,有些手不能。
比如粮食、比如盐铁。
他敢肯定刘赞活不了,是因为他触怒了龙鳞,没人敢保他。
见他面露难色,谢凌也不打算继续和他磨蹭。
“陆指挥使,给人吧。”
谢凌端起之前摆在陆勇辉面前的那个茶杯,揭开盖子闻了闻。
“上好的茶,可惜了。”
陆勇辉震惊地瞪大了眼,“你……”
他怎么会知道?
难道他一早就知道?所以故意拿了另外一杯茶?
“谢凌,我真是小看你了。”
谢凌笑看着他,将那杯茶水倒在地上,然后拍了拍手。
“陆兄,我以为我们相处的时间长,应该是互相了解的,可我近来发现,你确实不了解我。
这种小伎俩都是我早年玩剩下的,你那随从神态拘谨,眼神乱飘,就算我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也知道你们对我不怀好意。”
地面上茶水慢慢洇开一道深色水痕,散发出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
这卫所里不可能备着什么无色无味的毒药,这茶水里加的八成只是蒙汗药之类的。
“既然你早有察觉,为何不早早点破,还陪着我演这一出戏?”
“当然是想看看你会走到哪一步,但你确实没让我失望。”
谢凌背着手走出去,站在门口说:“陆兄,你我从今往后就只谈公事不谈情义。”
他站在校场上,士兵们已经集合等着了。
陆勇辉倒是没在这件事上为难他,准他带走三千兵。
他站在这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过来,一个个情绪高涨。
如果换了别的官员来,这些士兵未必会给面子。
但谢凌是武将,功名赫赫,甚至这里还站着曾经跟过他的小将。
“本侯今日要带走三千人,品级不限,可有自愿追随者?”
众人窃窃私语,有人站出来问:“侯爷,不知我等要做什么?”
“去抓个人。”
“只是抓人?”抓什么人要三千人?
“当然不是个普通人,对方有可能会反抗,甚至可能会对上豢养的私兵,有一定的危险。
但本侯保证,你们出任务所得奖赏一文不少,若有伤亡,抚恤翻倍。”
当兵的哪有不危险的?
但江南是安宁之地,这里的兵最多也就剿剿匪,一听有危险,有人便退缩了。
不过站出来的人依旧很多。
谢凌又从名册里划了一营的人手进来便够了。
从卫所出来,谢凌举起令旗,“全军皆有,随本侯去抓人!”
直到刘府门口,士兵们才反应过来,镇北侯要抓的人居然是刘总督!
刘总督那可是扬州城官职最高的官员,连指挥使大人也对他敬三分。
他们今日随镇北侯来这里抓人,事后真的能活着回去吗?
“一队人围死刘府,其余人随本侯入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