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凌不等苏父反应撒腿就跑。
当然,苏父其实也没什么反应,只是怔愣地站在原地。
谢凌是真的要离开了。
他硬是拖了两日才动身。
“我把王彭留在这里,他跟着我出入过各府衙,官员们都认得他,可以帮你跑腿。”
谢凌是担心他离开后,官府里的人会找苏南岑的麻烦。
苏南岑没同意,“我是生意人,可以借你的名,也可以借你的势,但你的人一直留在我身边,不妥。”
“为何不妥?”
“王副将虽说是你随从,可也是随你出生入死的将军,有官职在身,让他守着一名商妇不妥。”
王彭急忙表态:“夫人,小的是自愿的。”
为主子保护好夫人,这本身就是主子对他的信任与看重。
“不,你是侯爷的左膀右臂,他此去京城可不太平,你要尽心护他周全。”
谢凌早料到她不会收下王彭,“行,那换个人吧。”
他吹了声口哨,一名身着黑衣的女子从屋顶上跳下来。
苏南岑吓了一跳,“她何时趴在屋顶上的?”
谢凌不敢说是昨夜,“就今晨刚到的,她是我在边关救回来的女子之一,武功不弱,跟在你身边保护你正好。”
一名女护卫,这对苏南岑来说确实是很好。
“你叫什么名字?”
“回夫人,属下秋棠。”
“很好听的名字,你还有家人吗?”
“没有了,家人都死在敌军马蹄下了。”
“那你愿意跟着我吗?”
“属下愿意。”秋棠大声说道。
苏南岑点头,“那好,我收下秋棠了,我送侯爷去码头。”
时候不早了,谢凌耽搁不得。
但他还有千言万语,脚下像帮了大石头,根本挪不动。
“皇上命侯爷整顿漕运衙门,想必侯爷很快就会回来的,到时候再叙旧不迟。”
江南官场动荡,尤其是这扬州城,有品级的官员几乎要换掉一半。
这样大的举动,若是府衙没有人镇守,扬州非乱不可。
任知府新官上任,目前只看出做事稳妥周全,但有些过于谨慎,压不住官场上那些老油条。
“我争取早日回来。”
谢凌拉着苏南岑一起上马,二人同骑一匹马,一同往码头去。
码头上已经等候了不少官员。
很显然,他们都知晓了镇北侯今日要离开扬州城回京了。
这个阵仗,让苏南岑回忆起了有一回来码头接货,瞧见黄知府带着官员匆匆而来的场面。
算算日子,谢凌竟在扬州城待了半年之久了。
半年时间,当真是白驹过隙。
“恭送镇北侯。”官员门齐声相送。
苏南岑愣是从这声恭送里听到了欢呼雀跃的感觉。
也是,自从谢凌来了扬州城,哪个衙门里没死过人?
百姓们提起他是交口称赞,但在官员眼里,他可是活阎王。
谢凌从袖中拿出一支簪子,当着众人的面插入苏南岑的发髻中。
“等我回来。”
苏南岑点了点头,“此去一路顺风,多加保重。”
谢凌不舍地转身,在众人目送中登船。
船渐行渐远,苏南岑的身边围了不少官员。
至少在这一刻,愿意结识她的人还是很多的。
但人都是健忘的,谢凌如果离开太久,这些人便会换一副面孔。
不过无妨,她有自己的事要做,没功夫和一群官员周旋着。
回到商行,看到宋典大大咧咧地坐在她的位置上,苏南岑丝毫没恼。
“将你男人送走了?”宋典拿了一个梨上下抛着玩。
“宋帮主何时来的?”
“在你与镇北侯一同骑马离开之时,本来也是想去送一送镇北侯的,可是码头官员太多了,若见到本帮主与镇北侯走得近,恐怕要多想。”
“确实,宋帮主顾虑得当。”
苏南岑也没赶他起身,搬了一把椅子坐下,然后拿出了一份契约。
“看看,如果没有问题就把字签了吧。”
宋典是苏南岑叫来的。
秋季粮食已经收下来了,只等官粮一交,剩下的便是各大粮商争抢的香馍馍。
这个时节,丰收刚过,家家户户都有些余粮,也都愿意卖些粮食换钱。
这个时节的粮价也是最低的,正是商人收粮的好时机。
宋典一字一句地看完,“今年江南受灾,各地都在等着这批粮食收下来,你觉得我们抢得过那些粮商?”
“不用抢,我已经谈好了几个村子的余粮,数量不多,大概只有三船。”
宋典心中算了算,三艘船的粮,就算赔了,他也赔得起。
他当时答应与苏南岑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