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凌的表情有些耐人寻味。
“你这也不知,那也不知,想拿什么与我做交易?”
谢臻原本笃定了谢凌是想让小舅子拜欧阳恭为师,便以为拿住了筹码。
没想到谢凌竟然没提这个,是他真不想,还是以为有了别的路子?
不过他也不是没有筹码。
“大哥,你既然也不想让陈氏之子袭爵,那我们的目标就是一致的,你我共同出手,两全其美,当然,弟弟得了好处,愿意拿出手中的两座庄子作为酬劳。”
“我不缺银子,更不缺庄子。”
“是,这点当然不够,如果再加上一条与大哥有关的消息呢?”
“什么消息这么值钱?”
“这个消息是我在长平侯府时偶然听来的,大哥如果愿意帮我我才能说,否则一旦被侯府发现我泄密,我恐怕会死得很惨。”
谢凌对这个消息甚是好奇。
“行,只要你的消息足够打动我,你的忙我帮了。”
谢臻心中安定了些,去门口看了看有无人后关好门窗。
“大哥,这个消息是我偷听来的,而且不全,大哥需要自己去验证真伪。”
“你说。”
“大概三个月前的夜里,我听到长平侯世子与一来客密聊,他们提到一句,说要想尽方法让你无法回京。”
“长平侯世子与永安王府走得近吗?”
“大哥怎么知道?”
“很好猜,我之前得罪过永安王,如果他们是一条船上的人,那长平侯世子要对付我就说得通了。”
“你不怕?”
“区区一个长平侯世子我怕他作甚?”
不过这个消息还是有用的,原本敌暗我明,无法防备,多少有些被动。
“还有具体一些的吗?比如那个客人大概什么模样,什么身份?当时可还有其他人在场?”
“那人是夜里来的,与我-擦肩而过,看着四十岁左右,面相儒雅,留着小胡子,像是幕僚一类的人物。
我虽常驻侯府,但并不常往主院去,一般都在后院陪老夫人,世子和侯爷的书房更是少去,那人我也是第一次见,不确定他的身份。
当时书房里就他们二人,我也是替老夫人找猫儿才会路过那里,偷听了一耳朵。”
当时谢臻的害怕并非听到他们要害自家大哥,而是害怕自己偷听被发现。
谢凌是死是活他并不怎么关心。
不过这个消息如今可以作为筹码那就不一样了。
而且这样的消息告诉谢凌,也间接向他投诚了。
“大哥,虽然我不知道那人身份,但我听到他们提到了漕运,提到了漕帮,还有官商勾结什么的,我可以发誓,我的话句句属实!”
谢凌垂着眼,指腹在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
再抬眼时,他眼底已是一片平静:"庄子我就不要了,这个消息还算有用,不过还不够。"
谢臻一愣:"大哥还想要什么?"
"你既然能在长平侯府走动,往后侯府的一举一动你要帮我盯着。”
谢臻面露难色,“大哥,我……我在侯府没外人以为的那么受宠,侯爷和世子并不怎么理会我。”
“那是你的事,你可以想法子靠近长平侯世子,他见了什么人、谁进过他的书房、只要你能弄来的消息,都传给我。"
"这…… 长平侯府不是我能轻易……"
"你怕侯府,却不怕我?" 谢凌抬眼看他,声音不高不低,"谢臻,你今夜拿这个消息来换我出手,就该知道,我谢凌办事,从没有白办的道理。"
谢臻张了张嘴,到底把 "怕" 字咽了回去。
他苦笑道:"大哥说的是,我会想办法的,只是能弄到什么消息并不敢保证。"
“其他先不说,下回那个神秘人出现在侯府时,你往镇北侯府递个消息就行。”
这个还算简单,谢臻暗暗松了口气。
谢凌道:"你放心,荣安伯府袭爵之事,半年后就见分晓,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谢臻心下一喜,连连应下,又客套了几句,走到门边终是忍不住回头:"大哥,那拜师的事,当真……"
"不用,我家南安与欧阳先生不投缘,没有师徒情分。" 谢凌淡淡道。
谢臻听出他话里的意思,这是苏家小公子没看上欧阳先生。
这怎么可能?
那半大小子难道是没听说过欧阳先生的名气?
他不敢多待,起身告辞离开。
谢凌推开半扇窗,望着谢臻的背影消失在廊角,嘴角缓缓勾起一点弧度。
谢臻此人,贪心却怕死,还是个墙头草,但这样的人也更好用。
他回到桌前写了两封信,一封送往京城,一封送到漕帮宋典手中。
谢臻听到的消息虽然少,但却不难猜。
朝堂上的阴损算计无非栽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