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桌子人因为这场争吵全都放下了筷子。
周围的女客们更是伸长脖子看着听着。
林家除了一个老夫人,还来了三位夫人四位小姐,此时此刻一个个低着头不敢看别人。
每次去赴宴,她们都像是经历了一场磨难。
可她们又不能不来,毕竟家里的儿女总要嫁娶,总要出来见人的。
“看来这顿饭是一口都吃不下去了,任家这等气量,往后还是别办宴席了,丢人!”苏南岑笑了。
满座女客心里齐齐一紧。
任夫人正要开口,苏南岑按住了她的手,温声道:"夫人不必动气,林家老夫人说的是我,与任府无干。您只管坐着,看戏便是。"
她说着,转向林老夫人,目光冷冽,声音不高不低地说:"老夫人嫌我是商贾出身,可我也没吃林家的米,你管得未免太多。
再说了,林家往上数三代还是杀猪匠,就算上一辈中,您的生母不过是一名妓子,就这样的出身,也敢摆谱,多大的脸?"
"你…… 你胡说!我林家世代书香门第,岂容你羞辱?" 林老夫人气得发抖。
这些事她是怎么知道的?
她一直很注重名声,早把当年那些事封存了,扬州城内还无人知晓。
苏南岑笑吟吟地继续说:"上月初七,令郎托人寻到我夫君,想从我这里借三万两周转周转。
老夫人天天盯着别人的出身背景,不如回家好好管教儿孙,免得往后连这样的场合都进不来。"
满座一静,旋即嗡嗡声四起。
三万两,在座都是内宅主母,谁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那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有几户人家能轻易拿出三万两白银?
而且这林家老爷缺银子,为何会找苏掌柜借?
听她这意思,镇北侯也是知情的,难道林家和苏家私下有什么生意往来?
这林老夫人看不起商贾,可如今哪家没几间铺面几座庄子?
只靠朝廷那点俸禄哪里能养一大家子?
林老夫人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开合几下,愣是没吐出一个字。
"你、你血口喷人,你一个内宅夫人,不安于室,终日与男人厮混,你还有理了?"
"内宅妇人?" 苏南岑敛了笑,"老夫人又说错了。我在扬州商场混了七年,盐船、商队、账房、官契,哪一样没经我的手?不当镇北侯夫人的时候,尚无人敢平白骂我;如今当了这个夫人,还能被您指着鼻子骂,那我岂不是越活越回去了?"
她站起身,所有人都呼吸一紧。
只见苏南岑居高临下地说道:"今日我是以镇北侯夫人的身份坐在这里的,说起来,您今日尚未对我行礼,跪下!”
林老夫人吓得往后倒去,跌坐在地上。
“哎哟……”她捂着屁股叫唤。
见苏南岑冷眼看她,她拍着地板开始撒泼。
“天杀的,我堂堂二品诰命居然还要被一个小娘们欺负,镇北侯夫人就敢这么欺负人吗?”
“您大可继续闹,本夫人倒要看看,往后这扬州城里,还有谁家敢跟林家结亲?”
林家三位夫人脸色唰地白了,齐齐上前拽老夫人的袖子:"娘,少说两句……"
林家的四位小姐更是脸白如纸,恨不得把自己缩进桌底。
"少说?" 林老夫人甩开儿媳的手,"我林家怕她一个商户不成?我这就回去,让我儿子女婿明日就去御史台递折子!"
"去。" 苏南岑笑吟吟地重新坐下,端起茶盏,"老夫人只管去递。只是我多嘴提醒一句,您家女婿在御史台当差,这折子真要递上去,御史台头一个要查的,怕就是您女婿跟林家这些年往来的账了。"
林老夫人哭声一顿,双眼发红。
她这回是真怕了,不敢再放狠话,灰着脸,被两个儿媳搀着往外走。林家一行人正待跟着溜,芜苑门口忽然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
"慢着。"
众人回头望去,只见镇北侯一身玄色常服缓步走进来,目光淡淡地落在林老夫人身上。
"方才林老夫人说,本侯娶妻是无媒苟合?"
他声音不大,满座却静得落针可闻。
林老夫人腿一软,若不是被儿媳扶着,几乎要跪下去:"侯、侯爷…… 老身嘴快失言,老身……"
"失言?" 谢凌走到苏南岑身边站定,"本侯娶亲时没惊动宗族,那是本侯自己的事。可本侯夫人的名声,由不得外人置喙。"
他略一抬手,身后的随从上前,捧着一叠礼簿。
"这是贵府这十年来借着各种名义大宴宾客所收受的贺礼礼单,随便算算都有十几万两之巨。" 谢凌冷冷一笑,道,"老夫人既然要上折子,不如把这些也送上去让陛下瞧一瞧。"
林老夫人不敢相信地看着那叠礼簿。
家里的账册对牌都是她管着的,这礼簿明明藏得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