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凌被人簇拥着去了外院的宴席,而任夫人与各府的女眷们全都围在苏南岑身边。
苏南岑对扬州府的官夫人们了如指掌。
比如身边这位通判夫人,明面上温柔可人,实则是小妾上位,害死了嫡妻不说,连嫡子都被养成了傻子。
还有后头跟着赔笑的县令夫人,在外头养了八个男宠,私下玩得比他丈夫还花。
任夫人是个强势的,将任家后院管得服服帖帖。
可她不知道,任大人将自己青梅竹马的表妹藏在了外头。
苏南岑耳边叽叽喳喳的,入耳的全是好话。
没嫁给谢凌前,苏南岑连这些夫人们的面都很难见到,更别提让她们卑躬屈膝地奉承自己了。
但这种感觉并没有很好。
苏南岑被送到主位上,一桌子除了任夫人全是年过半百的老妇人,也是各府里当家做主的老夫人。
胡老夫人就坐在苏南岑的身旁。
好几次,这位老夫人都想开口和苏南岑搭话,可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
她对这位年轻妇人有了忌惮之心。
卢家已经彻底凉了,卢尚书判了死刑,亲眷流放岭南,卢颖儿也已经死了。
胡老夫人还清楚地记得那个灵动明媚的姑娘,当时以为是个好的,没想到心思深沉。
她这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连镇北侯夫人都敢算计,真是自取灭亡。
只是自从得知卢家是如何倒的后,胡老夫人对身旁这位妇人就起了畏惧之心。
很简单的手段,只是一本春宫画册,却将朝堂二品尚书拉了下来,还让害她的人身败名裂地死去。
好可怕的手段。
“老夫人尝尝这个酒糟肉,蒸的软烂,您应该会喜欢。”
苏南岑看她久久没动筷,主动给她夹了块肉。
不是她与胡老夫人相熟,而是这位老夫人似乎有话想跟她说,所以她才主动夹菜给她。
可是她瞧着胡老夫人似乎不想吃的样子,难道是不喜欢吃酒糟肉。
胡老夫人反应过来,夹了肉放进嘴里,但并未吃出什么滋味。
一桌子的夫人都看了过来,有个满头银丝个头矮小的老太太斜了苏南岑一眼。
“咱们一桌子老婆子,本来可以让任家安排合适的吃食,就为了侯夫人一个人,看看这一桌菜,有几样能入口?”
年纪大的牙口都不好,但宴席上的菜色都是事先定好的,没有特殊交代,不可能为了年纪大的安排一桌菜。
任夫人用帕子擦了擦嘴角,“林老夫人,是我招待不周,我这就让人多做几样软烂的食物来。”
这一桌人,她当然得先顾着镇北侯夫人,就连菜色都是按照镇北侯夫人的口味来安排的。
但既然有人提了,她也不好不管,免得她们饭后嚼舌根。
林老夫人翻了个白眼,“谁要你假好心?堂堂知府夫人办事如此不周全,果然是小门小户出身,上不了台面。”
一句话让全桌人都愣住了。
这位林老夫人的嘴还是这么毒,谁家办喜事她都去,谁家都得供着她,否则好好的喜宴也能变丧宴。
任夫人的出身确实不高,但那时候的任知府也只是个穷苦书生而已。
任知府在外头名声好,有一部分原因就是高中后没有抛弃糟糠之妻。
从前是有人拿人任夫人的出身说事,但来了这里,任知府作为一府之主,他的妻子哪还有人敢这么欺辱?
这林老夫人出身四大家族之一林家,虽然只是旁支,可一直都以出身为荣,只要门第低的,几乎都被她嘲讽过。
苏南岑开口问:“这位贼眉鼠眼的老婆婆是谁家的?是不是家里的子孙不孝,才被她从家里跑出来祸害人?”
她转头问任夫人:“任夫人,你给她家下帖子了?是不是下错了,这样的也叫客人?”
任夫人不仅请了,还让这样的人坐主桌,她这不是自讨苦吃吗?
胡老夫人闭了闭眼,早知道林家这位来了,她就不来了。
只要她在地方,就没有太平的。
她这张嘴替林家得罪了不少人,可偏偏她有个女儿嫁得极好,让人敢怒不敢言。
任夫人不知如何回答。
林家的官职虽然比不上她丈夫,可在扬州城内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底蕴比任家深,她要是不下帖子,这老太婆就敢带着棍子打上门。
“夫人说笑了,林老夫人虽然看不上我的身份,可接帖子时很是利索,谁家办喜事她都是要到的。”
周围人发出轻声哄笑。
“林家老太太今年多少岁了?六十五有了吧?”
“可不就是六十五,听说她从五十岁开始就年年办寿宴,我们家都参加十五年了。”
年年送寿礼,普通人家可经不起这样折腾。
真把自己当皇太后呢。
“好哇,原来你并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