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南岑的记忆回到了小时候。
小白犬,好像确实是有这么一段。
记忆中的母亲温柔端庄,抱着一只不大的小白犬坐在秋千架上,父亲会在背后推她荡秋千。
可那是自己院子里的秋千架,所以每回这种时候,她就会跑过去坐在母亲身边,随着秋千一起飞起来。
苏南岑仰头,不让眼泪流下来。
这些年,为了不让父亲发病,她从不敢在家里提起从前的事,就连给南安介绍母亲都要偷偷摸摸的。
“爹……”苏南岑伸手抱住父亲。
苏父叹了口气,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对不起,这些年是为父失职了。”
苏南安拿着棍子在地上画画,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落下来,打湿了地面。
他与父亲没太深的感情,苏父在他眼中一直不是一个好父亲,哪怕姐姐说过父亲从前有多好多好。
“南安。”苏父喊了一声。
苏南安低头擦干眼泪,抬头冷漠地问:“何事?”
苏父小心翼翼地靠近他,将他把地上的画完成,紧张地问:“你喜欢画画吗?”
“喜欢。”
“那我教你可以吗?”
苏南安皱着眉头问:“你画画很好吗?”
苏南岑笑了起来,摸了摸弟弟的脑袋,“南安,你不是一直说很喜欢临风居士的画吗?爹爹的雅号就是临风居士。”
之前怕南安失望,她一直没敢告诉他。
家里留存的爹爹的画也就剩三幅了,南安一直最喜欢那三幅画,临摹了许多,总是不得精髓。
苏南岑以为,他这辈子都不能得到正主的指点了。
“什么?爹爹是临风居士?真的?”
“如假包换。”
苏南岑给父亲使了个眼色,让他带弟弟去作画。
苏父这些日子早想明白了,他的道歉不值一文,他对不起子女的靠一张嘴根本补偿不了。
如今除了重新做个好父亲,他也做不了别的。
苏南岑透过窗棂看着他们在书房一起作画,那画面很和谐,像极了小时候父亲握着自己的手练字的模样。
谢凌办完事情回到后院,坐在苏南岑身旁陪着她一起看。
“开心吗?”
“开心,以前都不敢想父亲能恢复正常的一天。”苏南岑把脑袋靠在谢凌肩膀上,“谢谢你。”
神医是谢凌找来的,他也经常找机会开导父亲。
“想怎么谢我?”
苏南岑伸手摸着他下巴,凑过去印下一吻,“我用余生来谢你。”
谢凌捏着她的后颈不让她撤回,低头吻住她的唇。
“你说的对,你的余生都是我的,想谢我有的是时间。”
谢凌抱她回屋,躺在床上时告诉苏南岑:“镇北军中出了些变故。”
“什么变故?”
“有人开始动我留下来的人了,我收到信时,一名下属背叛,一名失踪,还有一名因为渎职被撤了军职。”
“皇帝动的?”
皇帝既然夺了兵权,肯定不会放任谢凌的人继续掌兵。
“还不确定,如果是皇上,那我若反抗,必然导致皇上猜忌,但若不是他干的,我便不能放任不管。”
苏南岑认真思考了片刻,“我觉得是皇上动手的可能性不大。”
“怎么说?”
“首先,你的兵符已经交上去了,皇上就算知道军中还有你的人,也不可能现在就全部清理干净。
毕竟镇北军一旦全部换将,那战力受损是必然的,他一定会慢慢培养出自己的将领,再来慢慢取代你的人。
皇上是个擅长隐忍的皇帝,不是这种急性子。
更何况,他还在重用你,如果操之过急,把你激怒了,他得不偿失。”
谢凌点头,“你分析的有道理,那就是旁人做的了。”
他寄出去的那封信与苏南岑的想法不谋而合。
对方既然动他军中的人,那那些新提拔上来的替代品也没必要存在了。
“你留在军中的人还多吗?我让林彦将北方卖粮所得的银钱全部换成了棉衣棉鞋送到了镇北军中,有这层关系,应该可以帮你在军中拉拢一些人。”
谢凌还真不知道她默默做了这么多事。
"我留在镇北军的不少,明面上的将领不怕他们动,只要暗地里的几人还在就行。"
他小声告诉苏南岑,"暗中这些人,一个掌印信,一个掌粮草,一个掌斥候营,而这三人明面上是太傅大人的人。"
“陆太傅?”
“是。”
“你何时与陆太傅有交情了?”
“外人只知道陆太傅终生未娶,但他有个亲侄儿,此人曾被北蛮掳走,我当年无意间救了那个人。
事后此人联系了上了陆太傅,我收到感谢信才知道他们的这层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