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凌回来时才知道那几家来过了。
看了一眼礼单也没说什么。
“秦家不会善罢甘休，但毕竟秦浩之没死，与赵家的恩怨八成会私了。”
“秦家不是很看重秦浩之？这次秦浩之差点死了，能私了？”
“商人重利，只有给足好处，没什么不能私了的。”
“赵家已经赔了我们这么多东西，还能拿出多少东西赔给秦家？”
“别小看这些商贾之家，他们精明着呢，两败俱伤对谁都没有好处。”
苏南岑自己就是商人，也明白谢凌说的是对的。
只是换作有人这样伤害她的家人，她绝对不会同意私了。
“我们的报酬已经到手了，他们要怎么解决是他们的事，别管。”
苏南岑也没打算管，论关系亲疏，他们几家更亲近。
“对了，靳虹那日也帮了大忙，我对她印象不错，准备明日请她过来说说话。”
“你想替她和叶然做媒？”
“叶然怕她，不过我希望给他们一个机会，若是深入了解过依然不喜欢，那就作罢。”
谢凌觉得没什么必要，男婚女嫁，如果苏南岑真要促成这门亲事，叶然不会拒绝。
第二日午后，天光日暖，落了一地碎光。
小满早早收拾好偏厅，摆上蜜饯果碟与新沏的雨前茶。
靳虹如约而来，一身锦衣罗裙，精心打扮，比那日见到时更婉约几分。
苏南岑可还记得她与自己一同杀人的模样，嘴角微微弯了弯。
她屈膝向苏南岑行礼：“劳苏姐姐相邀，叨扰了。”
“客气什么，那日多亏有你搭手，我一直记着。”
苏南岑笑着伸手扶她坐下，示意小满上茶。
“今日没别的事，就是闲来无事，请你过来坐坐，说说话。”
靳虹目光扫过院中，淡淡应道：“不过是顺手而已，苏姐姐不必放在心上。”
苏南岑有意无意提起叶然，只说：“叶然这个人，性子老实木讷，不大会说话，正好今日也在府中，我唤他过来一同坐坐？”
靳虹没有推辞，轻轻点头。
不多时，叶然跟在小满身后走进偏厅。
他微微低着头，不敢看人。
苏南岑特别打量了他几眼。
他今日的穿着与往常没什么两样，看来确实对靳虹无意。
叶然一抬眼看见靳虹，身子几不可察地一顿，脚步下意识慢了半拍。
那日见到靳虹时，对方出手狠决利落的模样还刻在他脑子里，心底那股惧意瞬间涌上来。
他硬着头皮上前见礼，声音绷得很紧：“当家……靳姑娘。”
苏南岑看在眼里，也不点破，只笑着打圆场：“叶然，不必拘谨。靳姑娘看着厉害，其实是个爽利通透的人。”
靳虹抬眸看向叶然，见他神色紧绷，一副防备十足的样子，心里便明白了几分，唇角微挑：“叶管事好像很怕我？”
叶然耳尖一热，一时不知该怎么回话，垂着眼：“姑娘身手过人，是在下见识浅薄。”
“这么说来，你喜欢温柔小意的女子。”
靳虹端起茶杯，语气平静，并无半分咄咄逼人。
“我从前经历的事多，性子野惯了，好在家里人纵容，由着我胡闹。
如今我要挑夫婿，也不求对方家世门第，只要能容忍我这嚣张跋扈的性子即可。”
叶然孤身一人，上无父母，下无兄弟姐妹，按理说非常适合靳虹的要求。
“靳姑娘很好。”
这个世道，能活得如此肆意的姑娘很少。
叶然心中黯然，他虽然害怕这姑娘的坏脾气，可心里清楚，自己配不上她。
她有父兄的宠爱，自己有什么？能为她做什么？
苏南岑安静坐在一旁，看着二人。
她原本还担心气氛会僵住，倒没想到靳虹这般坦荡。
“好了，我们也没见过几次，既然你无意娶我，那就算了吧。”
叶然愣了愣，悄悄抬眼，对上靳虹澄澈的目光。
他预想过她会强势、冷傲，却没料到她会这般坦然地说起亲事。
“是在下先入为主了。”
也许那两次都是有缘故的。
靳虹淡淡一笑，不再揪着这件事，转而问起扬州城外河道漕运的近况。
她对漕帮、码头的事情格外熟悉，说起其中利弊条理清晰。
叶然本就跟着苏南岑处理商行的相关事务，从账本里能看出的事情很多。
说起正事，他渐渐放开，话匣子也打开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畅快，甚至忘了苏南岑还坐在一旁。
苏南岑静静品着茶，不去插话打断，任由他们闲谈。
正说着话，谢凌从外回来，踏入偏厅，目光在两人身上一转，落在苏南岑身上，眼底藏着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