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非晚跟医院楼下小公园里的大爷聊完一轮才上来的,心想江烨就算和刘清宴坦白,也应该坦白的差不多了。
他站在病房门口,心情已经许久没有这么忐忑了。
他给公司大几千人开会也没有现在紧张,成年人把心里的情感摊开来给亲近的人看,说简单也简单,说困难也非常困难。
闫非晚反正做不来。
现在......刘清宴会怎么想,见到他后说的第一句话会是什么?
如果是愧疚的“儿子,爸爸之前错怪你了”,闫非晚想想就觉得头皮发麻。
想请阴阳先生来给刘清宴看看是不是被什么东西附了。
闫非晚握住门把手,手心一层薄薄的汗,他闭上眼睛,吸了口气,终于鼓足勇气推开门。
病房里依旧很安静,刘清宴也没有主动和他说话。
江烨坐在沙发上打电话,揪着果篮里的葡萄玩,刘清宴则在病床上看电视,换台、换台、再换台。
两个人都好像很忙的样子。
闫非晚坐到江烨身边,小声问:“聊完了?”
江烨:“......”
“怎么说的?”他问。
江烨紧抿着唇,故作镇定:“反正解决了。”
闫非晚看了刘清宴一眼,刘清宴也在看他,对视后二人快速撇开视线。
刘清宴表情古怪的看了看江烨。
他这身高一米八肩宽腿长脸帅炸的侄子刚才是抽风了?
刘清宴在病床上坐直了,他对闫非晚招招手,叫他过来到旁边。
闫非晚有些受宠若惊,心里更担心刘清宴要和他打父子情分牌,走过去,身体抗拒的面对着墙,坐在病床上也不肯看自己亲爸。
“江烨他......”
一提到这个名字,闫非晚立即看向他。
刘清宴压低声音,眉宇间满是担忧,“你给江烨找个道士看看,哪有长这么大还和舅舅撒娇的......他刚才抱着我的胳膊说爱我。”
他以为自己很小声,实际病房就这么大,江烨听的一清二楚。
但他必须得装聋,因为这太羞耻了。
闫非晚视线探究的落在江烨身上。
“......什么?”
刘清宴也不好意思说,拔了手机充电线,找出一个萌宠视频。
视频里面的白色毛茸茸小猫抱着主人的胳膊蹭来蹭去,一边撒娇一边喵喵叫,他觉得非常形象。
闫非晚双手捧着手机,想象了一下江烨这种样子,鼻腔涌起一股温热。
刘清宴看他流下的一行鼻血,眼神更奇怪了,立即抓过一沓纸巾堆在他脸上。
“你为什么流鼻血?”
闫非晚面不改色:“最近天气太干,没事。”
刘清宴一本正经的说:“我之前找过一个道士咒闫崇烂鸟,那个人灵,你再联系他过来给江烨看看。”
江烨听了半天,走过来红着脸抢过刘清宴的手机。
“我很正常,什么事都没有。”
刘清宴:“那你撒什么娇啊?”
“我没有撒娇。”
刘清宴:“那你刚刚——”
“没有!”
刘清宴蹬开被褥,环住手臂,学江烨刚刚的样子:“爱舅舅~”
江烨脸更红了,眉宇微微皱起,真像只不肯承认的白猫。
闫非晚的鼻血直接滋出来,他两眼一黑,捂着脑袋倒在了刘清宴身上。
“诶?诶!卧槽,儿子!”
江烨连忙摇晃他肩膀,“哥!哥你怎么了?”
“哥!”
“儿子!”
“哥!!”
十分钟后。
瞎眼道士老神在在的捋胡须,浮尘在闫非晚头顶画了个好几个八字,嘴里念叨着听不懂的咒。
刘清宴还穿着病号服,牛逼轰轰的靠在墙上,随手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一根烟。
正要点,打火机就被江烨抽走了。
江烨急切的问:“我哥怎么样?”
“他体内野火旺盛,心事太多,太重,阴阳五行内皆不稳,需要......”
刘清宴:“需要啥,说人话。”
瞎眼道士指着江烨:“多喝凉茶败火,最好有点性生活。”
江烨:“......”
指他干什么。
刘清宴拍开道士的手,“他眼瞎。”
江烨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一直都不太相信这种山野道士,那老头帮他看八字,看一眼就嚷嚷着要收他为徒,说他骨骼清奇,被刘清宴给轰走了。
刘清宴想了想又追出去,从兜里掏出一把红票子,连带一张纸条塞给这瞎眼道士。
上面是闫崇的八字。
“你再算一下。”
瞎眼道士摸了摸,嫌晦气,“不要不要!我以前已经算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