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瞪大眼睛,盯着那四行诗,像盯着某种从未见过的、美到惊心动魄的东西。
这个世界的文化本就贫瘠,诗词更是稀缺品。课本上那几首“古诗”,干瘪得像脱水的菜叶,无非是“春来花开”“秋去叶落”之类的陈词滥调。
她们哪里听过这种,
每个字都像精心雕琢的玉,每句都藏着绵长深情,整首诗构建出一个雨夜怀人的、湿漉漉的时空?
江雨的呼吸屏住了。
李静的眼镜从鼻梁滑下半寸,她都没去推。
陈悦手里的笔“啪嗒”掉在桌上。
苏晓张着嘴,像缺氧的鱼。
浑身颤栗。
是真的颤栗,江雨感觉自己的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从手腕一直蔓延到肩膀。
而此刻,教室门外。
周女士本来只是贴着门缝想听听女儿上课状态,结果听到了那四句诗。
她整个人僵在门口。
几秒后,她猛地掏出手机,手指发抖地点开家长群,这个四人小班的家长有个小群,平时交流不多。
周女士打字:
“@全体成员 快来!你们孩子出事了!!!”
三个问号瞬间弹出:
“怎么了?!”
“出什么事了?!”
“打架了?受伤了?!”
周女士:“不是!是……是上课!你们快来听!!!”
她说不清,只能又补一句:
“快!!!错过后悔一辈子!!!”
三个家长虽然莫名其妙,但“孩子出事”这四个字太吓人,不到二十分钟,全都火急火燎地赶到了机构。
她们趴在教室门外,透过玻璃窗往里看,
孩子们都好端端坐着。
但表情……不太对劲。
那种专注,那种震撼,那种眼睛发亮的样子,她们从没见过。
而教室里,林夜已经写下了第二首: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
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
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写罢,他转身,看到四个女孩的眼神,那已经不是“听课”的眼神了,是“朝圣”。
就连最活泼的陈悦,此刻都安静得像尊雕塑。
林夜知道,光装逼还不够。
最厉害的武器,是真诚。
他放下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灰:
“刚才第一首诗,写的是距离。”
“巴山的雨,西窗的烛,隔着时空的对话,最远的距离,是我问你归期,你说未有期;
最近的距离,是等将来某个夜晚,我们一起回忆今晚的雨。”
他顿了顿,声音放缓:
“我给你们讲个故事。”
女孩们立刻坐直,门外四个家长也屏住呼吸。
林夜开始讲,不是原诗李商隐的故事,因为这个世界没有那些典故。他换了一种方式:
“有个旅人,常年在外漂泊。每到雨夜,他就给故乡的妻子写信。”
“信里从不写我想你,只写这里的雨很大,池塘都涨满了。”
“妻子回信,也不写快回来,只写家里的烛剪了一次又一次,烛花积了厚厚一层。”
“后来,旅人终于归家。那晚又有雨,两人对坐窗前,妻子剪烛时忽然笑了。”
“旅人问笑什么。妻子说:忽然想起你信里写的巴山夜雨,现在,我们终于可以一起说那场雨了。”
故事很简单。
但林夜讲得慢,每个细节都带着温度,雨声,烛光,信纸的质感,剪烛时“咔嚓”的轻响。
讲到最后一句时,江雨的眼圈红了。
苏晓低下头,悄悄用袖子擦眼角。
李静咬着嘴唇,陈悦扭过头看窗外,但窗户反光里,能看到她的睫毛是湿的。
门外的家长们,也听呆了。
周女士捂着嘴,生怕发出声音。另外三个妈妈,一个穿着职业装,应该是刚从公司赶来的;
一个打扮精致,拎着名牌包;
一个穿着朴素,但气质温婉,此刻都忘了自己是来“看孩子出事”的,完全沉浸在故事里。
那个穿职业装的妈妈,甚至下意识地摸了摸无名指,她的婚戒早摘了,但此刻忽然想起新婚时,丈夫也曾在外地出差,每晚打电话,说的也都是些“今天吃了什么”“路上看到一只猫”之类的废话。
当时觉得无聊,现在想来……那可能就是最近的距离。
林夜等了几秒,让情绪沉淀。
然后他指向第二首诗《锦瑟》:
“这首,写的是惘然。”
“不是后悔,不是遗憾,是多年后回头,忽然发现,原来那个时候,那种心情,早就是一生中最珍贵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