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堂,墨香未散。
《将进酒》全诗静静地躺在宣纸上,墨迹犹湿,像一条刚刚苏醒的墨龙,在纸上舒展筋骨。
三位老者围着书案,久久无言。
不是不想说话,是说不出来。
任何语言在这幅字、这首诗面前,都显得苍白。
过了许久,云老先生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微颤:
“老王……有酒吗?”
他看向王会长:
“当浮一大白!”
王会长如梦初醒,猛地一拍大腿:
“有!有!”
他转身跑到里间柜子前,翻出一个尘封的木盒。打开,里面是一坛用红绸封口的酒。
“三十年陈酿汾酒!” 王会长小心翼翼抱出来,“我自己都舍不得喝!”
他拿来四个小酒杯,一一斟满。
酒液澄黄,香气扑鼻。
三个老者一人一杯,云曦以茶代酒。
四人举杯,齐齐看向林夜。
云老先生眼眶泛红:
“林老师,这一杯,敬你这首诗,这幅字。”
“让我这个老头子……看到了什么叫笔落惊风雨,诗成泣鬼神。”
王会长声音哽咽:
“这一杯……敬天生我材必有用。”
“我这辈子……值了。”
杨副会长:“敬与尔同销万古愁!”
云曦举着茶杯,轻声说:“敬林老师。”
四人,仰头,一饮而尽。
酒很烈,但没人皱眉。
三个老者的脸很快泛起红晕,不知是酒意,还是激动。
连敬三杯。
每一杯,都带着真挚到近乎虔诚的敬意。
放下酒杯,云老先生抹了把眼角,再次开口时,语气更加恳切:
“林老师,关于加入协会的事……”
王会长立刻抢话:
“对!林小友,我们安城书法协会虽然不大,但诚意十足!只要你点头,位置随时给你!”
云老先生瞪了他一眼,转向林夜:
“林老师,下个月的全国书法大赛,我真的盼望你能来。”
“你的作品,应该让更多人看到。”
云曦也轻声说:
“希望……能在天城见到你。”
云老先生趁热打铁:
“对!到时候来天城大学,开个讲座!”
他越说越激动:
“给我们学校那些学生分享一下!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书法,什么叫真正的诗!”
“现在这个时代,太需要你这样的作品了!”
林夜放下酒杯,摇头:
“关于大赛,到时候看情况吧。”
“讲座就算了。”
他顿了顿:
“我就一普通大学毕业生,去天城大学讲座?岂不是贻笑大方。”
……
三人齐刷刷瞪眼:
“???”
王会长急得直摆手:
“林小友!这话可不能这么说!”
云老先生胡子都翘起来了:
“普通大学毕业生?哪个普通毕业生能写出《将进酒》?!”
杨副会长扶额:“林先生,您这玩笑……开太大了!”
林夜笑了笑,没再解释:
“到时候看情况吧。有机会再说。”
云曦立刻接话:
“那……到时候提前告诉我们,一定安排好。”
云老先生点头:“对!等你!”
王会长不乐意了。
他“啪”地一拍桌子:
“等等!这也太明目张胆了吧!”
“这么挖人?当我不存在?!”
他转向林夜,语速飞快:
“林小友!讲座肯定先紧着我们安城啊!你是安城人,对吧?咱们安城大学虽然不是最顶级,但也是名牌大学!”
“太需要你这样的老师了!现在就去安排!”
他瞪了云老一眼:
“天城虽然是首都,但太挤了!吵吵闹闹,哪里比得上咱们安城宜居?!”
“所以就在安城!之后有什么要求,提前说!肯定满足!”
最后一句,说得斩钉截铁:
“肥水不流外人田!”
云老“呵”了一声:
“老王,你这就不对了。”
“林先生这样的才华,应该去更大的舞台!”
“安城是好,但天城是文化中心!那里有最好的资源,最多的观众!”
“你这是耽误人才!”
王会长气得脸都红了:
“我怎么就耽误了?!在安城就不能发展了?!”
杨副会长在旁边弱弱地劝:“别吵别吵……让林先生自己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