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教室里,后排突然多了一排“听课天团”。
学生们回头看了一眼,眼神里写着:又来一群抢课的……不过算了,只要不打断林老师就行。
林夜完全不受影响,继续:
“好了,我们继续,”
话没说完,前排一个女生举手,那手举得高高的,像要戳破天花板。
圆脸大眼的女孩子周晓晓,眼睛亮得像探照灯:
“林老师!再分享点语文吧!刚刚那几句诗太美了!美得我昨晚……啊不是,美得我现在就想写诗!”
全班哄笑。
“对对对!还想听!”
“那几句诗有后半句吗?我后半辈子就指望它活了!”
“求完整版!我可以用我同桌十年单身换!”
同桌:“???我谢谢你啊!”
这个时代,诗词贫瘠得像撒哈拉沙漠。
突然冒出这么几句绝句,就像在沙漠里饿了三天的旅人看见满汉全席,根本挪不动腿!
林夜笑了笑,语气轻松得像在聊今天午饭吃什么:
“就是随便说说,大家不必如此认真。”
……
“???”
随便说说?!
学霸女生捂住胸口,表情痛苦:“老师……您这随便说说,让我觉得我过去十二年语文课,上的可能是假语文……”
刺头李昊抱拳:“老师,求求了,饶命!给个痛快吧!我小心脏受不了这种刺激!”
体育生挠头:“我突然觉得……我可能不配拥有语言系统……”
林夜看火候差不多了,才慢悠悠地说:
“行吧,既然你们这么想听”
“那就从刚刚那两句说起。”
然后,
开启“故事会”模式。
讲豪情,在冰天雪地里写出“忽如一夜春风来”的千古绝唱。
不是干巴巴的“这句诗的意思是”,是“那时候啊,有个年轻人……”
讲到“落霞与孤鹜齐飞”的创作时,全班屏住呼吸。
讲到古人在边塞苦寒中苦中作乐时,有人眼眶红了。
讲到最后,全班鸦雀无声,连后排的“听课天团”都忘了自己是来“考察”的,完全沉浸其中。
语文组长嘴巴张得能塞鸡蛋,喃喃道:“这解读……这角度……我教了三十年语文,白教了……”
林夜讲完,拍拍手上的粉笔灰,轻描淡写:
“你们看,简单吧?”
“语文很简单,古诗也很简单。”
“大家都学会了吧?”
……
全班死寂。
然后,
“学会了……个鬼啊!!!”
刺头李昊第一个蹦起来:“老师!你这叫简单?!你这是把简单模式玩成地狱难度啊!”
学霸女生摘下眼镜擦眼泪,假装是擦眼镜:“老师,您对简单的定义……是不是和人类不太一样?”
体育生一脸绝望:“我觉得……我可能是个文盲……”
后排的语文组长嘴角抽搐,内心咆哮:这要是简单,那我这么多年教的是啥?!幼儿看图说话吗?!
林夜却像没看见大家的“集体崩溃”,继续说:
“刚刚说了秋天和冬天。”
“咱们再来聊聊春天和夏天。”
他目光扫过台下:
“哪位同学来分享一下,你眼中的春天?”
刷,
几乎全班女生都举手了,连几个男生也犹犹豫豫地举了手。
林夜点了第三排的周晓晓,刚才第一个举手的那位。
周晓晓,圆脸,大眼睛,马尾辫,笑起来有深深的酒窝。校服衬衫的领子翻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乖巧学生。
她站起来,有点紧张,声音清脆得像风铃:
“我觉得春天……是柳树发芽了,嫩绿嫩绿的;桃花开了,粉粉的;小河解冻了,鸭子在水里游来游去,水应该挺暖和的……”
很朴素的描述,但画面感很强,带着少女特有的天真。
林夜听完,点点头,语气带着赞许:
“描述得很生动。”
“听了你的描述,我觉得,如果是我,我会说”
他转身,在黑板上行云流水地写下:
“竹外桃花三两枝,春江水暖鸭先知。”
“蒌蒿满地芦芽短,正是河豚欲上时。”
写罢,转身。
……
“……”
教室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
“我的天……”(吸气声)
“这诗……”(抽气声)
“美哭了……”(有人真的在擦眼泪)
周晓晓捂住嘴,眼眶瞬间红了,老师……用我的描述……写出了这么美的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