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好奇的、怀疑的、嫉妒的、期待的、恶意的……
林夜环视一圈。
他的目光先扫过李东盛,那张虚伪的笑脸。
再扫过赵明,那张被嫉妒扭曲的脸。
然后是周涛、刘倩,那些写满算计的脸。
最后,停在张教授和王翔身上,那里有关切,有担忧,有真诚。
他的表情依然平静,但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点凝结成冰。
“各位对我的《关爱》”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小锤子,敲在每个人的鼓膜上。
“我很感动。”
“感动”两个字,他说得格外轻,格外慢,那讽刺的味道浓得化不开。
“作诗,对吧?”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温度:
“这个,我在行。”
包厢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今天聚会,承蒙各位盛情,我也没什么好回赠的。”
林夜的目光再次扫过众人,那目光像手术刀,正在一层层剥开他们的皮囊。
“这样吧,我现场作一首诗。”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送给”
目光定格。
“送给除了张教授,和翔子以外的,各位。”
最后两个字,他咬得格外清晰:
“谢谢你们,今天对我的,《照顾》,和,《开导》。”
话里的讽刺,像淬了毒的针,扎进每个人的耳朵。
赵明嗤笑一声,那笑声干巴巴的:“装!继续装!有本事你写啊!”
林夜不再看他。
他微微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底一片清明。
然后,他开口了。
第一句:
“井底之蛙妄语天,夏虫不可语冬寒。”
声音平稳,字字清晰。
赵明的笑容僵在脸上。
井底之蛙?夏虫?
这分明是在骂他目光短浅如井底之蛙,生命短暂如夏虫,根本没资格谈论天地、议论冬寒!
门外,王会长眼睛骤然一亮:“好!起句就定了调子,你们不配!”
第二句:
“蝇营狗苟争腐鼠,燕雀安知鸿鹄志?”
周涛和刘倩的脸色“唰”地白了。
蝇营狗苟,像苍蝇和狗一样追逐腐臭的老鼠,形容他们为了蝇头小利争来夺去的丑态。
燕雀安知鸿鹄志,直接说他们这种小麻雀,怎么可能理解鸿鹄的远大志向?
曾其黄教授在门外激动地握拳:“骂得痛快!蝇营狗苟……贴切!太贴切了!”
第三句:
“沐猴而冠充人样,狐假虎威逞凶狂。”
“沐猴而冠”,猴子戴上帽子假装是人,讽刺李东盛这种道貌岸然、实则虚伪不堪的“师长”。
“狐假虎威”,狐狸借着老虎的威风吓唬人,直指赵明等人不过是借着李东盛的势,在这里张牙舞爪。
李东盛的脸,彻底黑了。
黑得像锅底。
他的手死死攥着酒杯,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手背青筋暴起。那酒杯在他手里颤抖,酒液晃出危险的弧度。
门外,李国华校长忍不住低声喝彩:“骂得精准!沐猴而冠……李东盛,你就是只猴子!”
但林夜的诗还没完。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像一把出鞘的剑:
“才疏学浅充大儒,德薄能鲜装师长。”
这一句,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李东盛的脸上!
才疏学浅?德薄能鲜?
八个字,把他几十年苦心经营的形象,博学的教授、德高望重的师长,烧得干干净净!
李东盛浑身都在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门外,书画院赵明远院长激动得山羊胡都在颤:“绝了!这才疏学浅、德薄能鲜……八个字,判了他一辈子死刑!”
林夜的声音还在继续,像审判的钟声:
“觊觎他人心头好,巧取豪夺掩贪婪。”
这句话,彻底撕下了李东盛想“保管”字画的遮羞布!
觊觎?巧取豪夺?贪婪?
每一个词,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李东盛脸上!
最后,林夜看着在座的所有人。
他的目光像冰冷的探照灯,照进每个人灵魂最阴暗的角落。
然后,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昔日同窗情何在?今朝酒桌现原形!”
全诗,完。
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绝对的死寂。
所有人都呆住了,像被施了定身法。
赵明张着嘴,那嘲讽的表情还僵在脸上,但眼神里已经全是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