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已经足够清晰了。
所以,我坚持我最初的建议。
艺术需要真诚,需要建立在真实能力的基础之上。
偏离了这一点的创作,很难经得起推敲。”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冯艺柠和张导,语气变得更加务实,甚至带上了一丝“善意”的规划意味:“或许,你们可以考虑转换题材,聚焦于你们民族独有的、更具优势的乐器。
或者,如果坚持钢琴主题,在核心演奏者的选角上,采用更符合国际水准的专业人士。
这无关种族或国籍,仅仅是出于对艺术作品专业性和真实性的基本要求。”
这话,已经超越了评价,上升到了对创作方向的“指导”和“规划”。
那种基于绝对实力优势而产生的、不容置疑的“正确”姿态,比直接的羞辱更令人如鲠在喉,却又无力反驳。
李文山的脸色彻底沉入寒潭。他背在身后的双手紧紧交握,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儒雅的学者风范被一种沉重的、山雨欲来的威严所取代。
李柔漫感觉一股热血直冲头顶,她猛地向前踏出半步,红唇微张,却被父亲一个凌厉而疲惫的眼神死死钉在原地。
她只能狠狠咬着牙,任由那股无处发泄的怒火在胸腔里横冲直撞,烧得她眼睛发疼。
夜听澜站在舞台边缘,灯光将她单薄的身影拉得很长。
她的小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紧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眼眶迅速泛红,晶莹的泪光在里面倔强地打着转,却死死不肯落下。
尽了全力,拼尽了一切,却换来如此结果,那种深入骨髓的挫败感和不被认可的委屈,几乎要将她年轻的骄傲碾碎。
就在这时,一只温暖而有力的手,轻轻落在了她微微颤抖的肩上。
林夜不知何时已走到她身边。他没有说话,甚至没有看她,只是那只手在她肩上停留了片刻,带着一种沉甸甸的、无声的安抚和支撑。
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衬衫布料传来,并不炽热,却奇异地稳住了她几乎要崩溃的心神。
夜听澜猛地吸了吸鼻子,将汹涌的泪意狠狠压回眼底。
她抬起头,看向林夜帽檐下的侧脸,那里依旧是一片沉静的阴影,却仿佛有无形的力量传递过来。
申雪教授的脸色已然铁青。
她知道,此刻若再不做出回应,石艺将彻底颜面扫地。
可自己下场?风险太大。
她咬了咬牙,近乎决绝地转向身旁一位一直沉默寡言、气质沉稳如山的中年男教授,学院的另一位副院长,主攻钢琴演奏与教学的刘振邦教授,他是石艺钢琴领域公认的学术与演奏双料权威,定海神针般的存在。
刘振邦教授与申雪交换了一个沉重的眼神,缓缓点了点头。
他整理了一下深灰色的西装外套,步履沉稳地走上舞台。
他没有看奥黛丽,也没有看威廉姆斯,只是径直走向钢琴,坐下。
他没有选择炫技或情绪激烈的现代作品,而是选择了《变奏曲》中的“咏叹调”与几个复杂的变奏。
这首巴洛克时期的巅峰之作,以其精密复杂的对位、深邃的精神内涵和对演奏者理性控制力与内在修为的极高要求而着称。
刘教授的演奏,洗尽铅华,返璞归真。触键干净到了极致,每一个音符都如同精心打磨过的钻石,清晰、独立,却又在严密的逻辑下和谐共鸣。
声部的平衡与控制妙到毫巅,左手稳健的低声部如同大地,右手歌唱的旋律如同天空,中间穿梭的装饰音如同流动的云彩。
节奏精准如钟摆,情感内敛而虔诚,将巴赫音乐中那种超越时代的、建筑般的理性之美与近乎宗教般的沉静感,表达得淋漓尽致。
这不再是技巧的炫耀,而是底蕴的展示,是修养的绽放,是数十年如一日浸淫于音乐深处后沉淀出的智慧光芒。
石艺的师生们,乃至剧组中懂行的人,都被深深震撼了。
掌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热烈,更加持久,充满了发自内心的敬意与自豪。
这才是他们学院的脊梁!这才是真正的教授风范!
威廉姆斯教授也收起了之前那种略带俯视的姿态,身体微微前倾,认真聆着。
演奏结束后,他甚至主动鼓了鼓掌,语气比之前郑重了许多:“非常出色的演绎,刘教授。
对巴洛克音乐精神的理解和结构把握,体现了深厚的功力和修养。向您致敬。”
就在石艺众人心中那口气即将顺过来,甚至生出一丝“扳回一城”的期盼时,威廉姆斯却再次转向了奥黛丽。
这一次,他的语气不再是指派,而更像是一种探讨和展示:“奥黛丽,或许,可以让教授们也感受一下,你对古典音乐精神的现代表达?”
奥黛丽第二次起身。
她的步伐依旧平稳,但这一次,所有石艺人的心都随之沉了下去。
她在钢琴前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