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我们石城人小气?”
她语气温婉,但字字如刀,“一架钢琴,再珍贵,能比得上林老师一部可能流传后世的作品珍贵吗?”
李柔漫美眸睁大,胸口微微起伏:“我……” 我怎么就小气了?!
不是你们说要赔的吗!
石城工大赵部长嗓门更大,直接“痛心疾首”:“哎呀!李总啊!
你看你!长得这么……
这么通情达理,怎么做起事来这么……
这么斤斤计较呢?!
林老师是什么人?那是国宝级的人才!
他来拍电影,那是给我们石城增光添彩!
你倒好,抱着个钢琴当宝贝,还要赔偿?这说得过去吗?!
我都替你害臊!”
李柔漫气得脸都红了,拳头在桌下捏紧,指甲差点嵌进掌心。
她长这么大,含着金钥匙出生,自己打拼事业,什么时候被人这么当众指责过?
还“斤斤计较”、“害臊”?这帮文人,嘴怎么这么毒!
她委屈得眼圈都有点发红,偏偏一时气得说不出话。
李文山刚想开口替自己女儿解释几句:“诸位,其实柔漫她不是这个意思,那钢琴是……”
“文山兄!” 周副校长直接打断他,火力瞬间转移,
“你也是!场地还要收租借费?你怎么想的?!”
他一脸“我看错你了”的表情,“林老师剧组来拍摄,是对你们石艺教学环境和学生实践的肯定!
是送上门的合作机会!你居然还想收钱?你这……
你这跟外面那些唯利是图的商人有什么分别?!
对待艺术就这个态度?太令人失望了!”
刘静院长也摇头叹息:“李校长,我一直很敬重您的为人。
但这件事……确实欠妥。
林老师这样的艺术家,我们应该敞开怀抱,提供一切便利,怎么能设置金钱的门槛呢?这岂不是玷污了艺术交流的纯粹性?”
赵部长更是大手一挥,指着李文山的鼻子:“老李!不是我说你!你也太黑心了!
林老师剧组才多大预算?你还收钱?你这跟喝艺术家的血有什么区别?!
我看你是掉钱眼里了!财迷!”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连拉带踩,把李文山形容成了一个鼠目寸光、唯利是图、阻碍艺术发展的“罪人”。
仿佛他收的不是合理的场地费,而是在抢劫林夜,在玷污艺术。
李文山脸都绿了,胡子气得直哆嗦。他好歹也是一校之长,德高望重的学者,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指着鼻子骂过“财迷”、“黑心”?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想解释学校有规章制度,场地维护需要成本,而且他根本还没提具体费用……
但对面三人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话密得跟机关枪似的。
最后,周副校长总结陈词般对林夜说:“林老师!您看看!这里铜臭味太重!
不适合纯粹的艺术创作!我们石城大学不一样!
我们有一流的音乐厅、录音棚,全部免费向您和剧组开放!
不仅如此,我们还提供专项资金支持!学生随便您挑当群演!食宿全包!”
刘静院长也立刻跟进:“林老师,我们师大文墨气息更浓,适合《不能说的秘密》这种文艺片的气质。
我们也有很好的演出场地,并且可以组织最优秀的文科生参与剧本研讨、诗词互动,让您的创作更有灵感!”
赵部长不甘示弱:“林老师!我们工大硬件设施最好!地方大!设备新!要啥有啥!
而且我们学生执行力强,当群演绝对听话!
我们还准备设立一个林夜文化创新奖学金!”
李文山和李柔漫父女二人,此刻并肩坐在那里,承受着来自“友校”同行们暴风骤雨般的“口诛笔伐”和“抢人攻势”。
李柔漫胸口剧烈起伏,漂亮的眼眸里水光弥漫,是气的也是委屈的,脸颊绯红,贝齿紧紧咬着下唇,拳头捏得死紧,仿佛下一秒就要拍案而起。
她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舌上有龙泉,杀人不见血”,这帮读书人,损起人来太要命了!
李文山更是气得浑身哆嗦,手指着周副校长几人,你了半天,愣是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觉得血压飙升,眼前发黑。
他苦心经营学校,爱才惜才,怎么就成了他们口中阻挠艺术、黑心财迷的恶人了?
这颠倒黑白、指鹿为马的功夫,真是……真是岂有此理!
办公室内,茶香犹在,但气氛已经彻底变了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