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厅的空气像凝固的琥珀,沉重得令人窒息。
两千多道目光如同探照灯,齐刷刷聚焦在那个戴着黑色棒球帽的身影上。
顶光从他头顶倾泻而下,帽檐在脸上切割出锐利的明暗交界线,鼻梁挺直的线条没入阴影,只留下一个抿成直线的薄唇。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连呼吸声都刻意压低了,生怕打破这即将引爆的临界时刻。
台下,那些年轻的、热血尚未冷却的男生们,此刻颅内正在上演一部制作经费燃烧的史诗级大片,
BGM必须起!
不是普通的交响乐,得是那种混入了战鼓、电吉他、甚至隐约能听见龙吟的史诗战歌!
音量要开到最大,震得胸腔都在共鸣!
镜头要给特写!
先从林夜低垂的帽檐开始,缓慢上移,紧抿的唇,线条清晰的下颌,喉结轻轻滚动……停!
这个喉结滚动的镜头要保留,显得克制又性感!
然后缓缓起身!
动作一定要慢,慢得像电影里的升格镜头。
站起来时,黑色外套的衣摆要随着动作扬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露出里面简单的白T恤,反差感!大佬都这么穿!
摘帽子! 这个动作是关键!手指要修长有力,握住帽檐时指节微微泛白。
摘下帽子的瞬间,头发要有一点凌乱的美感,几缕碎发垂在额前。
眼神要抬起,不能太锐利,要那种漫不经心、睥睨众生的淡漠!
走向舞台! 步伐必须是从容的,每一步的距离都要精确到厘米。
路过观众席时,要有几个女生捂住嘴、眼眶泛红的特写。
路过国外代表团时,那几个老教授要下意识地挺直腰背,表情从轻蔑变成凝重!
坐下!调整琴凳! 这个动作要优雅!手指轻轻敲击琴键试音,“叮、咚”两声,清脆得像山泉滴落玉石。
全场瞬间安静,连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开弹! 不能弹《梦中的婚礼》那种温柔的,要弹就弹地狱难度的!
李斯特的《鬼火》?不够!要弹他自己原创的、从未面世的、听完让人怀疑人生的神曲!
手指快到出现残影,琴键上要冒出实质性的火花!
最好弹到一半,钢琴“砰”一声炸了,不是真炸,是特效!然后林夜面不改色,换一台钢琴继续弹!
全场反应! 国外教授们要集体起立,有几个老家伙要激动得心脏病发作被抬出去。
国内师生们要热泪盈眶,有几个感性的女生要哭到晕厥。
镜头要给到夜听澜,她捂着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眼神里全是崇拜。
奥黛丽要冰蓝色的瞳孔地震,手里的节目单要被她无意识捏皱。
技术碾压! 不是“不错、很好”这种评价,得是“这不可能!、人类的手指不可能做到这种程度!、他是不是装了机械义肢?!”这种级别的震惊!
膜拜时刻! 茱莉娅那位头发花白的老教授要颤颤巍巍走上台,握住林夜的手,老泪纵横:“林先生……不,林大师!请允许我代表茱莉娅音乐学院,授予您终身荣誉教授席位!”
皇家音乐学院的代表要单膝跪地,夸张了点,但爽文要什么逻辑!献上学院最高勋章!
美人倾心! 夜听澜要冲上台献花,奥黛丽要当场宣布“我决定留在华国跟随林大师学习”,洛小依要在台下蹦蹦跳跳大喊“林哥哥最棒”。
镜头还要给到观众席角落,不知何时出现的云曦、柳曼卿、李柔漫要同时露出“不愧是我看上的男人”的骄傲微笑。
走上人生巅峰! 国际钢琴协会主席要连夜坐专机赶来,奉上“二十一世纪最伟大钢琴家”称号。
各国音乐学院要开出天价邀请他去讲学。
然后林夜淡淡一句“没兴趣”,深藏功与名,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咕咚。”
好几个男生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手心全是汗,拳头攥得死紧,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盯着林夜,心里在疯狂呐喊:
站起来!林神!站起来啊!
让这些老外见识见识什么叫降维打击!
装逼的时刻到了!打脸的时机来了!
上啊!为国争光!为民出气!
为……为我们的颅内高潮画上完美句号!
就在所有人的期待值被拉到巅峰,肾上腺素飙到极限,心脏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的那一刹那,
林夜抬起了头。
动作很轻,很慢。
帽檐下的眼睛缓缓抬起,看向台上那位还保持着邀请姿势、脸上写满“我已经准备好接受震撼”的格雷厄姆教授。
他的眼神很平静。
平静得像深秋的湖面,不起一丝涟漪。没有战意,没有激动,甚至没有……兴趣。
嘴唇微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