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姐来了。
即使是在脚臭与空气清新剂混合的诡异气味中,她依然保持着职业性的优雅微笑,只是那笑容的弧度略显僵硬,眼角微微抽搐。
“各位旅客,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她的声音温柔依旧,仿佛置身于玫瑰园而非生化实验室。
问题很明显,但也很棘手,总不能低头一个个去闻乘客的脚,然后礼貌地说:“先生/女士,抱歉,您的脚气味过于出众,能否请您穿上鞋子?”
那估计会被投诉到失业。
于是空姐采取了常规措施:又喷了几下空气清新剂。
好家伙,这下彻底完蛋。
原本的脚臭味是纯粹的、直接的、粗暴的物理攻击。
现在混合了柑橘与薰衣草香精的清新剂,形成了一种复杂而诡异的化学武器,又香又臭,香得刺鼻,臭得钻心,两种截然相反的气味在狭小空间里纠缠厮杀,产生了1+1>3的恐怖效果。
这无差别攻击,让头等舱里除了肇事者外的所有人,脸色都白了几分。
这趟航班……真特么刺激。
飞机进入平飞阶段,餐食来了。
空姐依旧微笑着询问每位乘客是否需要晚餐。
除了那位黄毛青年,所有人都坚定地摇头,别说吃饭了,能忍住不吐已经是对胃的最大尊重。
黄毛倒是兴致勃勃,接过餐盒,打开一看:鸡肉饭、沙拉、小面包、酸奶。
他搓了搓手,拿起叉子就开始大快朵颐,吃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吧唧嘴的声音格外响亮。
一边吃,他一边还做了个更绝的动作,
只见他脱掉了左脚那只铆钉皮靴,味道的主要源头终于确认!
穿着黑色破洞袜子的脚丫子直接踩在了座椅边缘。
然后,他一边吃着鸡肉饭,一边用闲着的那只手……开始抠脚。
动作自然,神情专注,仿佛在从事一项神圣的仪式。
抠几下,还把手指凑到鼻子前闻一闻,眉头微皱,似乎在分析今日“成果”的气味层次。
坐在他斜后方的商务男士脸色由白转青,默默从包里又掏出一个口罩戴上,已经是两层了,但似乎还是抵挡不住这物理与精神的双重攻击。
果然,有个性的人,连脚气都别具一格。
林夜隔壁那位小少妇,从脚臭风波开始,就一直紧紧靠着舷窗,用毯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半张脸。
她全程闭着眼睛,但微微颤抖的睫毛和紧抿的嘴唇出卖了她的紧张和不适。
尤其是,林夜之前两次“不经意”看向她脚的眼神,都被她精准捕捉。
此刻在她心里,林夜已经和“有特殊癖好的变态”、“恋脚狂魔”、“不干净的猥琐男”划上了等号。
每次林夜稍微动一下,她就会警觉地缩一缩,眼神里的嫌弃和防备几乎要溢出来。
林夜欲哭无泪。
我特么真是比窦娥还冤啊!
为了转移注意力,也为了不让自己被这气味熏晕,林夜拿出手机。
飞机上没有网络,他打开手机记事本,继续码《盗墓笔记》的存稿。
“吴邪和小哥顺着盗洞一路向下,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正写得投入,飞机忽然遇到气流,猛地颠簸了一下!
林夜手一滑,手机脱手而出,在空中划了道弧线,不偏不倚,掉进了隔壁少妇的座位区域。
更尴尬的是,落点非常微妙,正好卡在她臀部和大腿之间的缝隙里,紧贴着座椅靠背。
林夜:“……”
老天爷,你玩我呢?!
他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少妇。她依旧闭着眼睛,靠着舷窗,呼吸平稳,似乎睡着了。
林夜松了口气。
如果把她叫醒,指不定又会引来怎样的白眼和误解。
他决定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他轻轻侧过身,手臂尽量伸长,手指小心翼翼地朝着那个卡在尴尬位置的手机探去。
指尖刚刚触碰到冰凉的手机外壳……
飞机又颠簸了一下!
少妇被晃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下意识地转头,
四目相对。
林夜的手臂横在她身前,手指距离她的臀部只有不到两厘米。
而从她的角度看去,这个姿势简直像极了……咸猪手正在行窃,或者准备行不轨之事。
林夜:“……”
少妇:“……”
时间仿佛凝固了两秒。
少妇的眼睛猛地瞪大,嘴唇张开,眼看一声尖叫就要冲破喉咙!
林夜眼疾嘴快,在零点一秒内迅速开口,语气诚恳、表情无辜、语速飞快:
“我说我只是在拿我的手机,你信吗?”
他另一只手指了指她身侧那个露出一角的手机。
少妇顺着他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