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搭配。
服务员热情推荐：“二位，要不要尝一尝我们老天城的豆汁儿？很有名的，正宗老味儿！”
林夜确实没尝过。
虽然网上都说“豆汁儿会惩罚每一个嘴硬的外地人”，但他不信邪。
“来一碗尝尝。”林夜说。
云曦连忙摇头：“我不要。”
于是只点了一碗。
铜锅烧开了，清汤里翻腾着葱段、姜片、枸杞。
两人涮着肉，蘸着麻酱调料，边吃边聊。
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分别后这些天的事情。
云曦对林夜在石城的经历很感兴趣，网络风暴、三校讲座、菊花海立碑……这些对她来说，都是另一个世界的故事。
她的人生一直顺风顺水：家境优渥，书香门第，从小被保护得很好，一路读到博士生，生活轨迹清晰而平稳。
正因如此，她内心深处反而更向往林夜那种“折腾”的、充满未知和挑战的生活。
“就是喜欢尝试。”林夜轻描淡写地总结，“人生嘛，不折腾多没意思。”
云曦的眼睛很好看。
瞳孔是清澈的琥珀色，在灯光下像透明的蜂蜜。
眼神干净，没有杂质，看人时专注而真诚。
火锅吃得正酣，那碗豆汁儿被服务员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林夜面前。
林夜看着那碗灰绿色、冒着诡异气泡的液体，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林夜深吸一口气，端起碗，抿了一小口。
咋说呢……
想象一下：刷锅水放馊了，加上一点老太太的洗脚水，再混合某种发酵过度的酸菜汤，最后撒上一把生绿豆粉的腥气。
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吧！
“噗！！！”
林夜一口喷了出来，差点连刚才吃的羊肉都吐出来！
他赶紧抓起旁边的白水猛灌，又用纸巾捂着嘴，表情扭曲，眼角泛泪。
云曦急忙递上水，又递上干净的纸巾，眼里带着关切，但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
“好家伙……”林夜喘了口气，指着那碗豆汁儿，“上当了！这玩意……真能喝吗？！”
云曦终于忍不住笑出声，声音清脆：“很多人都喝的。
不过……我自己也喝不惯。”
林夜幽怨地看着她：“那你不早说？！”
云曦眨了眨眼，带着一丝俏皮：“万一你喜欢呢？你不是最喜欢尝试吗？”
说完，她自己先笑了起来。
那笑容明媚生动，与平日里的清冷截然不同，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好大的反差！
林夜：“……有道理。”
他缓过劲来，盯着那碗豆汁儿，忽然一脸严肃地开始点评：
“不过话说回来，我觉得这个豆汁儿……工艺不够完整。”
云曦好奇：“你还懂豆汁儿制作工艺？”
林夜挺直腰板，一本正经地开始侃侃而谈：
“那可不！豆汁儿嘛，顾名思义，以豆为原料。
首选上等绿豆，浸泡、磨浆、发酵……关键就在这个发酵环节！”
他越说越投入，仿佛真是个豆汁儿专家：
“发酵时间要精准，温度要恒定！太短了没那个魂，太长了就成生化武器了！
还有啊，熬制的时候火候也讲究，文火慢熬，不能急……”
云曦听得一愣一愣的，居然觉得……好像有点道理？
林夜最后总结，表情凝重：“嗯，按照我说的这个做法，做出来的豆汁儿，那叫一个地道！”
他顿了顿，补充道：
“然后就可以连豆汁儿带锅一起扔了！”
“这玩意，就不是人喝的！”
云曦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她捂着嘴，肩膀微微颤抖，眼睛弯成了月牙，脸颊因为笑意而绯红。
长发随着动作轻轻摆动，裸露的肩头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那种毫无防备的笑的样子，比平时更多了几分鲜活和真实，美得惊心动魄。
林夜看着她笑，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两人就这么边吃边聊，气氛轻松、愉悦、欢快。
火锅的雾气袅袅升起，模糊了彼此的轮廓，却让那种亲近感更加真实。
终于，话题转到了正事。
林夜夹了一筷子羊肉，蘸满麻酱，随口问道：
“对了，明天的书法大赛，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云曦的笑容收敛了一些，眼神变得认真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