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
这个污王!
我在开车,他在飙车!
而且他还一脸无辜!
她没法反驳。
因为林夜的话,从字面意思理解,完全没问题。
真的就是,音响、功放、插头。
可问题是,那个语境,那个停顿,那个……
这就是文人吗?
果然,就怕流氓有文化。
诚不欺我!
太可恶了!
可是……
她偷偷看了林夜一眼。
他靠在座椅上,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阳光从车窗斜斜洒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明明那么坏。
可是……
为什么自己没有反感?
为什么没有厌恶?
李柔漫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她赶紧目视前方,强迫自己专心开车。
但心里,还是忍不住想:
我是不是有问题?
她深吸一口气。
又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开口,声音努力维持着御姐的淡定:
“你这朋友……”
她顿了顿:“是男是女?”
林夜转头看她:“你猜?”
李柔漫瞪了他一眼:“不猜。”
她顿了顿,小声嘀咕:“肯定不是男的……”
林夜笑了,没说话。
车里又安静了几秒。
林夜伸手,打开了车里的音响。
舒缓的爵士乐流淌出来,贝斯低沉,钢琴清亮。
他摸了摸副驾驶门板上的扬声器,感慨道:
“你看着音响……”
他顿了顿:“又大又白。”
他转头看着李柔漫,真诚地赞叹:“真棒。”
李柔漫:“……”
她的脚,差点把油门踩到底。
她的内心:
这么嚣张?!
这么明目张胆?!
又大又白?
音响?!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她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
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泛白。
她咬着下唇,在心里默念:
冷静。
冷静。
他是合伙人。
他是甲方。
他是……
她没想出来他是她的什么。
但总之,不能车毁人亡。
她目视前方,语气平淡:“那是柏林之声。”
她顿了顿:“原厂选配,八万八。”
林夜:“哦。”
他收回手,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跟着音乐轻轻晃着脑袋。
一脸满足。
李柔漫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
有点想笑。
明明那么坏。
却又那么……可爱。
她摇摇头,把这个荒谬的念头甩出脑袋。
她开口,语气恢复了御姐的从容:“说正事。”
林夜睁开眼:“嗯。”
李柔漫:“悦茶的装修,这周末就能收尾。”
她顿了顿:“你什么时候有空,去看看?”
林夜想了想:“那就周末吧。”
李柔漫点头:“好,那我安排一下。”
她又说:
“海捞捞这边,后厨设备这周到齐。”
“你的培训课,准备得怎么样了?”
林夜:“框架有了,细节这两天补齐。”
李柔漫:“嗯,不急,你先休息两天。”
她顿了顿:“天城这一趟,累坏了吧?”
她说这话时,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林夜笑了笑:“还好。”
他看着窗外:“就是有点困。”
李柔漫没说话。
她把车内的温度调高了一度。
音响里的爵士乐还在流淌。
车速,平稳。
林夜靠在座椅上,渐渐闭上了眼睛。
李柔漫侧头看了他一眼。
他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她轻轻把音乐的音量调小了一些。
车子继续平稳地行驶。
穿过繁华的街道,穿过安静的小巷。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一栋摩天大楼前。
李柔漫轻声说:“到了。”
林夜睁开眼。
他透过车窗,向上望去。
玻璃幕墙直插云霄,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冷峻的光泽。
“云端餐厅”四个字,低调地刻在大堂入口的石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