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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9章 大雅之堂(第2页/共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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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捂脸,有人笑得前仰后合。

    “这叫什么诗啊?数数诗?从一数到万?”

    “哗众取宠罢了。”

    一个穿棉袄的中年男人高声喊:“小伙子,下去吧!别丢人了!”旁边几人跟着起哄:“下去!下去!”

    陈伦又凑到沁霜梅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得意却藏不住:“要是有搞笑奖,他肯定能拿第一。”

    沁霜梅依旧没看他,手指绞得更紧,披肩的流苏都打了结,她在等,她相信他,绝不会就这样草草收场。

    七七急得直跺脚,一遍遍喊着“念啊!接着念啊!”声音却被笑声盖过;阮清妃抱胸的手缓缓放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起。

    表舅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准备开口,他已然认定林夜就是个草包,纯粹胡闹,与他同台简直辱没斯文,他指着林夜正要说话…

    林夜念出了最后一句:

    “飞入梅花都不见。”

    台下的喧闹,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戛然而止!

    一片两片三四片,

    五六七八九十片。

    千片万片无数片,

    飞入梅花都不见。

    雪花片片飘落,落在梅枝上,落在花瓣上,落着落着,便与梅花相融,难分彼此,不是消失,而是成为了梅花的一部分。

    方才笑得最大声的男生,嘴巴还张着,笑声却戛然而止,像被点了穴道般僵在原地;

    摇头的中年男人,头摇到一半停住,整个人定在那里;起哄的人,最后一个字卡在喉咙里,吐不出也咽不下。

    十秒,整整十秒,台下无人言语。

    而后,一声响亮的喝彩骤然响起:“好!!!”

    人群里,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猛地站起,他穿深蓝色棉袄,戴老花镜,手里攥着一本写满字迹的笔记本。

    他是泉大文学系退休教授方老,浸淫诗词圈四十余年,是真正的懂行之人。

    “好!好!好!”方老连说三个好,声音一次比一次激动,老花镜滑到鼻尖也顾不得扶,仰头望着台上的林夜,眼睛亮得像冬日的炉火,

    “第一好,数字层递,把雪的密、雪的急、雪的无边无际,写得淋漓尽致!”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都在发抖:“第二好,通俗里藏着雅致,浅白中透着韵味,这不是不会写,是不屑于写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台下有人开始点头,方老的声音继续拔高:“第三好,结句神折,梅雪相融!

    前三句全是雪,你以为他只在写雪,最后一句飞入梅花都不见,一下子把格局打开了,雪融于梅,梅雪相依,留白造境,意蕴悠长!”

    “第四好,动静相生!!雪动梅静,画面鲜活,层次分明!”

    他将笔记本往桌上一拍,激动得声调都变了,“以最浅白的笔墨,造最隽永的咏雪诗!

    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见到这种诗句!今人不输古人!不输古人啊!”

    他摘下老花镜,目光灼灼地看着林夜。

    台下众人彻底听傻了,原来这首看似简单的诗里,藏着这么多门道。

    方才笑话林夜的人,此刻脸上火辣辣的,像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说“三岁外甥都会写”的女生埋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喊着“别丢人”的中年男人闭紧嘴巴,一言不发。

    这,才是真正的诗!

    沁霜梅站在台下,眼睛亮得惊人,梨涡清晰地挂在脸上,深得像刻上去的。

    她嘴角上扬,睫毛轻颤,整个人像是被一束光点亮,眼里只有台上的林夜。

    陈伦呆立当场,嘴还维持着凑到沁霜梅耳边的姿势,微微张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阮清妃站在人群中,满口赞叹,虽未像方老那般长篇大论,只轻轻说了句“好诗”,可那双素来淡然疏离的眼睛,此刻亮得盛了星光。

    表舅的手指还指着林夜,却僵在半空,像根被掰弯的铁丝,收不回也伸不出。

    他浸淫诗词三十年,怎会看不出这首诗的好?

    可文人相轻,他的字典里从没有“认输”二字,他的手指慢慢收回,攥成拳头垂在身侧,淡淡地吐出四个字:“不过如此。”

    声音不大,却被台下不少人听见。有人皱眉,有人摇头,有人小声嘀咕:“这还不过如此?”

    三位评委交换了个眼神,他们自然分得清诗作的优劣,混迹圈子数十年,这点鉴赏力还是有的。

    可坐在这个位置,光有鉴赏力不够,华国本就是人情社会。

    表舅是泉城文学社的教授,浸淫多年,与他们或多或少都有交情,逢年过节的礼,学术会议的酒,评职称时的互相捧场,桩桩件件都记在心里,而台上的年轻人,来路不明,背景未知。

    文无第一,好与不好,本就可争辩。

    一位评委清了清嗓子开口:“刘教授的诗,格律工整,意境深远,是多年沉淀的成熟之作。”

    他看了林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