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鹿站在车顶上,手足无措,脸红得像她脚上那双鞋。
台下上千双眼睛钉在她身上,有羡慕,有嫉妒,有祝福,还有恨不得把她拽下来自己顶替的。
“这小姑娘谁啊!凭什么她能站上去!”
“人家送了件棉衣,你送了什么?”
“我送了炽热的心!这还不够?”
“不够,人家那是暖身子的实在东西,你这心太虚,一吹就散。”
“那我下次送羽绒服,加厚带毛领的那种!能行不?”
“看运气吧,林夜今天心情好罢了。”
弹幕里的酸气都快溢出屏幕:
【酸死我了酸死我了,酸得我腮帮子发酸,像啃了一筐青橘子!】
【我不仅酸,我还委屈!为什么站在上面的不是我?我棉衣羽绒服军大衣全齐活,甚至还有加绒秋裤!】
【军大衣算了吧,太接地气,你穿上去林夜得以为你是来跟他组队修坦克的。】
【那我现在冲出去买白色羽绒服还来得及不?在线等,挺急的!】
【别冲了,他歌都唱完了,下次记着,白色羽绒服是硬通货!】
林夜低头看向她,声音清冽:“看你年纪,应该不大吧?”
小鹿攥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蚋:“今年刚满十八岁。”
“十八岁。”林夜点头,目光落在她的脚上,“从刚才到现在,你除了看我,就盯着自己的鞋子。
天这么冷,别人都裹着雪地靴大棉鞋,你偏偏穿了双高跟鞋,这双鞋,对你很特别吧。”
台下的目光齐刷刷聚过去,那是一双红色细跟尖头高跟鞋。
鞋面上爬着细碎的划痕,鞋跟也磨去了一点,却被擦得锃亮,看得出来,这双鞋陪着主人走了很多路,也被主人捧在手心爱惜。
小鹿低头盯着鞋尖,眼眶瞬间红了:“这是妈妈提前准备的成人礼,只是……”她的声音猛地哽住,“她没等到我的成人礼,就走了。”
现场瞬间落针可闻,刚才还酸溜溜的人闭了嘴,满心羡慕的人悄悄收回了目光。
没人再觉得这姑娘是刻意爱美,寒冬里穿高跟鞋,不过是想让天上的妈妈,看看她成年的样子。
弹幕也瞬间静了下来,只剩满屏的心疼:
【不酸了,半分酸意都没了,心里堵得慌。】
【我哪有资格酸啊,人家穿的是妈妈的心意,我穿的是淘宝贝双十一九块九包邮的,压根不是一个量级。】
【刚才我还说想把她拽下来,现在我想把兜里的纸巾全塞给她,让她好好哭一场。】
【谁都别上去打扰她,就让她哭会儿,十八岁的小姑娘,太让人心疼了。】
小鹿的眼眶红得发胀,却没哭出声,只是垂着头站着,睫毛上挂着的泪珠,在灯光下晃啊晃,碎成点点星光。
林夜没说话,只是往前走了一步,张开手臂,轻轻抱住了她。
小鹿整个人僵在原地,下一秒,肩膀便控制不住地发抖,她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闷声哭了起来。
那哭声被压抑了太久,此刻终于找到出口,又难过又庆幸,难过妈妈看不到,庆幸今天,有人替妈妈看到了她穿成人礼鞋子的样子。
台下不少人跟着红了眼眶,一个姑娘别过脸,不想让人看见自己掉泪,旁边的人默默递过纸巾,她接过来攥在手里,指节都捏白了,却没擦一下。
弹幕里再无调侃,只剩铺天盖地的祝福:
【抱抱她,林夜替我们所有人抱抱这个小姑娘。】
【妈妈一定在天上看着呢,她的宝贝女儿今天超美。】
【十八岁,最好的年纪,妈妈的目光,从来都没离开过。】
过了许久,小鹿的哭声才渐渐停了。
她从林夜的肩窝抬起头,脸上的妆花了,睫毛膏晕成了小烟熏,眼眶还是红的,嘴角却翘了起来。
她看着林夜,笑了,眼睛亮得像盛了星星。
“谢谢你,林老师。”
林夜拿起她送的棉衣,抖开,轻轻披在她肩上:“穿上吧,别冻着,不然你天上的妈妈看见了得多心疼,还以为我欺负你了。”
小鹿笑出了眼泪,连连摇头:“才不会呢。”她把棉衣往身上裹了裹,却没系扣子,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台下的姑娘们突然集体炸了,一个个开始脱衣服!
穿粉色羽绒服的姑娘一把拉开拉链,撸着袖子举着衣服往前挤:“林老师!穿我的!充绒量90%,巨暖和!”
旁边穿白色羊绒大衣的姑娘不甘示弱,大衣一扯:“穿我的!新买的,吊牌还没拆,纯羊绒的!”
后面的姑娘更猛,围巾一扯大衣一脱,举着衣服喊得震天响:“林老师!我带了两件!分你一件!”
林夜看着朝自己涌来的衣服大军,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别,你们赶紧穿上,我不冷。”他扯了扯自己身上的黑色背心,“你看我,热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