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口扯了个名字:“路飞。”
青青乖乖念了一遍:“路飞哥哥。” 她笑了笑,指了指桌上的药,“那你先休息,晚点我再来看看你退烧没。” 说着,她轻手轻脚地退出去,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整个晚上,林夜烧得迷迷糊糊的,出了一身汗,被子湿哒哒的贴在身上,冷得像块冰。
他翻了个身把湿被子压在身下,刚暖和一点,后背又被浸得冰凉。
幸好睡前青青又抱了一床干被子过来,林夜把湿被子蹬到床尾,裹上干被子,总算觉得暖和了些。
后半夜,汗出了一身又一身,烧也慢慢退了下去。
第二天一整天,林夜都没下床。
周六青青不上学,一早便端来小米粥和咸菜,中午是骨头熬汤的清汤面,上面飘着几片青菜叶,下午又送来红糖姜茶。
晚上则是白粥配炒青菜,还有一小碗蒸蛋,嫩得用筷子一碰就颤巍巍的,也不知是她妈妈做的,还是她自己亲手做的。
林夜靠在床头,一碗一碗地喝,一觉一觉地睡,傍晚时分又出了一身透汗,被子再次湿透。
他换了床干被子躺下,只觉得身体轻了不少,脑袋不昏了,嗓子的疼意也淡了许多。
发烧这事儿,来得快去得也快,只要烧透了,便也就好了。
入夜后,林夜穿得厚厚的,下楼透气。
院子里坐了不少人,三三两两地聊着天,有人喝茶,有人刷着手机,还有人正热火朝天地讨论着明天的陶瓷大赛。
几盏暖黄色的灯笼挂在院里,灯光洒在青石板上,把人影拉得长长的,倒有几分温馨。
青青搬了把小凳子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半个橘子,剥了皮递过来:“路飞哥哥,你吃,超甜的。”
林夜接过来,掰了一瓣放进嘴里,清甜的汁水在嘴里爆开,果然甜。“你妈妈做饭手艺是真的好,我一个发烧的人,都吃出胃口了。”
青青笑了笑,低头继续剥橘子:“那你就多吃点,早点好起来。”
“你爸爸呢?怎么一直没见着。” 林夜随口问道。
青青剥橘子的手顿了一下,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脸上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片刻后她抬起头,脸上又挂起了笑,只是声音轻了些:“五年前,出意外走了。”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远到好像已经不疼了,却又透着一丝不愿多提的酸涩。
林夜点点头,没有追问,他总算明白,这姑娘为何小小年纪就这般懂事。
十六岁,本该是被父母捧在手心的年纪,她却已经能在柜台后招呼客人、端粥送药,还得给弟弟辅导作业。
青青很识趣地把话题岔开,声音亮了些:“路飞哥哥,你好点了吧?明天就是大赛开幕式了,我们一起去看吧,我们家也参加比赛了。”
“你们家也参赛?比些什么?现场烧瓷器吗?那不得干等着,多无聊。” 林夜好奇道。
青青摇摇头,掰着手指头给他细细数着:“这是全流程制瓷大赛,从淘泥练泥到拉坯利坯,再到画青施釉,最后装窑烧制,一共四个环节。
现场主要比第三个,画青施釉。
现在都是高科技烧瓷,其他三个环节机器都能做,就这环节必须人工来,也是一件瓷器最有灵性、最见技术含量的地方。”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透着藏不住的兴奋:“明天比的就是青花画技和上色,只要这个环节没问题,其他环节机器都不会出岔子的。
听说这次还有几个国外的大师回来参赛,还来了好多国内的专家和大人物呢。”
隔壁桌的两个姑娘一直听着这边的对话,其中一个文文静静,扎着低马尾,穿米白色羽绒服,手里捧着一杯热茶,另一个性子活泼,留着短发,圆圆的脸蛋,说话时眉毛一挑一挑的,格外生动。
文静姑娘朝这边探了探身,笑着说道:“这次确实来了不少厉害的人物,有几个是成名已久的画青施釉高手,专程从外地赶来的,我们俩都是专门过来学习的。”
“你们是学瓷器的?” 林夜问道。
活泼姑娘摇摇头,嗓门清亮:“我们是美术学院的,过来学学瓷器的画法,长长见识。
我们学校来了八个人,都住这家民宿,明天一起去看比赛。” 她打量了林夜一眼,好奇道,“你也是学瓷器的?”
“我啊,纯纯路过。” 林夜耸耸肩。
“那你也太幸运了!” 文静姑娘笑了,眉眼温柔,“明天可千万别错过,这种级别的比赛,真的很难得呢。”
林夜点点头,青青把剥好的橘子瓣放进小碟子里,轻声道:“我们家有一口老窑,爸爸在的时候,一直靠这口窑吃饭,青牛镇好多人家都有窑。
每年比赛拿了名次,后面分配的订单就会多很多。
妈妈最近一直在准备参赛的事,没空看店,所以你看到的,都是我和弟弟在照看。” 她朝柜台的方向努了努嘴,一脸无奈又带着点小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