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的。
梅枝在雾里若隐若现,花瓣在雾里半开半合,整个画面,活了!
赛场死一般的静,上千号人盯着台上那个刚刚还被群嘲的男人!
他的笔在瓶身上游走,快如风,稳如山,一笔落下,竟分出五层色阶——雾青、芽青、翠青、藏青、墨青。
从梅根的深幽到梅梢的轻盈,从雾霭的缥缈到梅蕊的浓沉,层层递进,淡处不浮,似被胎体尽数吸尽,浓处不沉,像浮在釉面泛着柔光,料水吃胎入骨,没有一丝洇散,没有一笔多余。
周大师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他却浑然不觉;
苏大师也跟着站起,仰着头看台上的年轻人,眼神里满是震惊,忘了坐下。
直播间的弹幕,竟空白了整整五秒。
不是没人发,是所有观众都看呆了,手指僵在屏幕前,忘了打字。
五秒后,弹幕像决堤的洪水,疯了似的涌出来,刷屏的速度快得看不清字,满屏的惊叹和悔悟,梗点密集炸开:
【???这特么的是同一个人?前面废俩瓶的菜鸡,和现在一笔分五层色的大佬,是一个人?】
【我焯!这是开了挂还是瓷神附体?前面的拉胯都是演的吧?】
【扮猪吃虎天花板!我刚才还笑他是炮灰,现在我才是那个小丑,脸被打肿了,肿到能当猪头肉】
【谁刚才说他连画笔都拿不稳的?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你,就是想让你跪着看这瓶梅】
【十分钟!就十分钟!他画了别人熬一天都画不出来的东西,这是什么神仙天赋?】
【周大师苏大师全站起来了!这排面,堪比瓷坛颁奖典礼!】
【孟老的手在抖!钱教授嘴合不上了!刚才嘲讽的人,现在集体沉默,爽死谁了我不说】
【从梅根画起怎么了?人家这叫厚积薄发,根扎得深,花才开得艳,格局打开了家人们】
【我宣布,天青窑这位大佬,直接预定今年瓷王,谁反对谁就是眼瞎】
【前面废俩瓶哪里是失误,分明是试笔!摸瓷瓶的脾气,摸料水的性子,这操作我给跪了】
【建议大赛直接颁个最佳反转奖,这波操作,比看爽文还上头,肾上腺素狂飙!】
瓷磬清越的声响陡然炸响,时间到了。
林夜放下笔,退后一步。
瓷瓶只画了一半,梅枝绕了半圈,雾霭铺了一角,花瓣开了数朵,但这画完的一半,足矣。
阳光恰好从云层里破出,斜斜落在瓶身上,素白的胎体衬着青蓝的花,淡雾绕枝,梅香似要透胎而出。
那梅枝从瓶底扎根,缠瓶身,绕瓶颈,像活了上百年的老梅,在风雪里站了一辈子,带着满身的故事。
雾霭在枝干间流淌,薄处透青花,厚处凝春水,半开的花瓣沾着似有若无的晨露,色阶从边到心缓缓晕开,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赛场依旧静,上千号人仰着头看台上那半瓶青花梅,像在逛顶级美术馆,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惊扰了这瓶里的江南春色。
孟老缓缓站起来,从专家席走下,步子慢而稳,像怕惊动了什么稀世珍宝。
工作人员递上白手套,他摆了摆手,伸出赤裸的手指,指尖轻轻触上瓶身,从瓶底的梅根开始,一路抚过梅干、梅枝、梅花,最后停在那抹青霭上,指尖久久不愿挪开。
料水晕染得匀净无痕,双勾的线条隐在色中,了无踪迹,这正是分水的最高境界,线藏于色,色融于胎!
线在,却看不见……
色在,仿佛本就长在胎骨里!
他收回手,退后一步,凝眸端详着台上的林夜,抬手抹净指间沾的钴料,双手拢在身前,深深拱手躬身,四个字掷地有声:“后生可畏。”
方才是不闻不问的“不提也罢”,此刻是心悦诚服的“后生可畏”!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惊呼声浪掀翻了赛场。
孟老躬身了!七十岁的景德老瓷匠,一辈子恃才傲物,没服过任何人,今天竟对着一个年轻后生,弯下了腰!
钱教授也急慌慌地走过来,步子太急差点绊倒,扶着桌沿才稳住身子。
他一头扎到瓷瓶前,鼻尖快贴到胎体上,瞪着眼看了许久,直起身时,手在抖,声音也在抖,念出的诗句带着哽咽:“素胚勾勒青花笔,窑火凝脂釉色青。”
他深吸一口气,拔高了声音,字字铿锵,“这人,把青花画活了!”
直播间彻底炸穿,弹幕像瀑布般往下淌,满屏的卧槽和惊叹号,连礼物都刷成了海洋:
【焯!孟老躬身了!这可是瓷坛泰斗啊,给年轻人躬身,这荣誉比拿十个金奖还顶!】
【“后生可畏”这四个字,比黄金万两还重,林夜直接在瓷坛封神了!】
【钱教授这波是大型真香现场,刚才骂人家胡闹,现在直接化身迷弟,念诗夸人】
【半瓶青花,干翻全场!这要是画完,不得直接成为国宝